第十九章 古村死寂,昼生夜鬼
    百里山路,层林叠嶂,浓雾锁山。

    入秋的深山不见半分天光,浓稠的白雾裹着湿冷的山风,死死黏在枝叶、泥土与山石之上,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腐朽霉味,混杂着纸灰燃尽的冷寂气息,不刺鼻,却钻心阴寒。

    沈砚徒步穿行在盘山荒径之上,步履沉稳,周身气机内敛,没有半分多余动静。

    自清晨辞别苏灵汐、踏入深山以来,天色从破晓微亮,渐渐沉转为灰白暗沉。整片山林死寂得诡异,寻常山野该有的鸟鸣、虫嘶、兽动尽数绝迹,万籁俱寂,唯有他鞋底碾过枯枝败叶的轻响,在空旷山谷里轻轻回荡,随即被浓雾吞噬,不留余音。

    他掌心的天罡罗盘始终稳稳发烫,指针不再剧烈轮转,而是死死定格在正前方村落方位,微微震颤,像是在持续预警前路暗藏的滔天凶险。

    越靠近落戏村,山间地气越冷。

    不是秋冬时节的自然寒凉,是一种穿透衣物、侵入骨髓、冻结气血的阴煞之寒。这种寒气扎根于山川地脉之中,潜移默化篡改一方水土气韵,绝非普通凶宅、孤坟散煞能够比拟。

    沈砚抬眸远眺,透过层层叠叠的浓雾,终于望见了隐在群山褶皱深处的落戏村。

    古村依山而建,屋舍皆是青砖黑瓦的老式土木结构,排布规整、错落有致,看得出曾经是烟火繁盛的山野聚落。可此刻放眼望去,全村死寂沉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墙头爬满枯萎藤蔓,巷弄空空荡荡,看不见炊烟,听不见人声,连鸡鸣犬吠的细碎动静都无。

    整座村落,像一座被时光封存、被世人遗忘的百年死城。

    唯有村中心的位置,一座老旧木质戏台突兀而立,雕梁虽已斑驳褪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却依旧骨架完整、气势犹存,在漫天白雾中静静伫立,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阴森肃穆。

    那便是整场百年阴戏献祭局的阵眼核心。

    沈砚收妥罗盘,缓步朝村口走去。脚下的泥土湿润黏腻,踩上去松软发凉,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冰冷的亡魂怨念之上。

    村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青石碑,碑身布满裂纹,青苔遍布,字迹被百年风雨磨得模糊残缺,唯有“落戏”二字依稀可辨,笔画沉郁,透着一股死寂的厚重。

    碑侧生着两株参天古樟,枝干虬曲、遮天蔽日,浓密枝叶几乎遮蔽了整片村口天光,树身缠绕着层层褪色的老旧红绸,绸布腐朽发脆,随风轻轻晃动,没有风声,却自有微动,诡异至极。

    沈砚目光微凝,风水望气之术全力铺开,瞬间看透此地格局要害。

    两山夹一谷,本是藏风聚气、养人兴族的上佳地脉。可百年以来,人为篡改格局,截断地脉活水,引山间阴煞、地底寒气相汇,硬生生将一方养生福地,改成了聚阴锁魂、永续献祭的养煞绝局。

    戏台立村心,镇压全村气运;古樟遮天光,隔绝纯阳阳气;石碑锁水口,阻断阴阳流转。

    三重布局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将整座落戏村彻底封死,化作一处与世隔绝、阴阳倒置的绝佳献祭场。

    白昼锁阳、黑夜开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戏台唱戏为引,以活人阳气为祭,源源不断滋养阴邪、积攒煞力。

    “百年养一局,步步藏杀机。”

    沈砚低声自语,眼底寒光微闪。相比城郊凶宅那种临时闭环、限时通关的死亡游戏,这座古村阴局,布局更稳、心思更深、杀伐更隐、根基更固。

    凶宅局是收割单个入局者的短效杀招,而落戏村阴戏局,是幕后黑手耗时百年、精心培育的长效棋盘,只为细水长流积攒阴煞,铺垫未来倾覆阴阳的终极大局。

    他抬脚踏入村口的瞬间,周身空气骤然一冷。

    身后的山路风声、雾动尽数断绝,仿佛一步跨两界,阳间烟火彻底隔绝,只身踏入一片纯阴诡域。

    原本微微发烫的罗盘瞬间冷却,指针死死僵住,彻底失灵。

    风水罗盘,辨气寻脉、破煞定位,可测山川地气、阴煞异动,却在这百年嵌套阴局之中,被彻底封禁气机、断绝效用。

    从踏入村落的这一刻起,所有外部推演、外力依托尽数失效,只能凭自身术法、心智、眼力,直面这场人为布设的百年死局。

    沈砚神色未变,依旧从容沉静,掌心悄然蓄力,一抹极淡的天罡符箓灵力隐于指腹,不张扬、不外露,却随时可迸发破煞之力。

    他缓步走入村内巷弄,青砖路面潮湿滑腻,缝隙间长满暗绿青苔,空气中的腐朽冷寂气息愈发浓重。

    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死寂古村,他却隐隐感觉,四面八方、家家户户的门窗缝隙、墙角阴影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他这个外来闯入者。

    视线密密麻麻、阴冷黏腻,无声无息、无处不在,让人脊背发寒、心神紧绷。

    行至巷弄中段,两侧紧闭的木门忽然有了细微动静。

    一扇老旧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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