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残魂藏底,夙敌并肩
    通灵溯源开启的瞬间,屋内所有阴风、煞音、镜影躁动尽数被隔绝在外。

    苏灵汐站在客厅中央,双目轻阖,长睫微颤,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北马正统通灵秘术全力催动,她的神魂感知脱离肉身桎梏,化作无形细丝,渗透别墅每一寸墙体、每一缕空气、每一道风水缝隙。

    常人看不见的阴灵轨迹、亡魂怨念、旧时光气息,尽数清晰浮现于她的感知之中。

    沈砚手持桃木罗盘,身姿稳稳伫立,目光锐利扫视全屋,时刻监测气机变动,指尖随时准备捏诀补符、镇压突发煞变。他没有打扰苏灵汐的溯源状态,只默默守住周身防线,替她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此刻的他,彻底放下派系对立的偏见,心中只剩纯粹的破局执念。

    不得不承认,北马通灵一脉的天赋,的确得天独厚。

    南茅风水术,只能推演格局、预判煞势、拆解阵法脉络,属于后天推演之术;而北马通灵术,能直接溯源时光、捕捉残魂、窥见陈年真相,属于先天感知之力。

    两者截然不同,却刚好互补,缺一不可。

    一旁的高振早已吓得呆立原地,大气不敢出。看着眼前这两位年纪相仿、却身怀通天本事的年轻人,看着他们一静一动、默契制衡的破局姿态,心中只剩无尽的震撼与后怕。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前接触的那些所谓风水大师、得道高人,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与眼前两人相比,云泥之别。

    时间飞速流逝,墙上静止的挂钟,指针悄然挪动,距离子时午夜,越来越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的符箓压制时限,已然过半。

    贴在镜面的镇煞符箓,光芒逐渐黯淡,朱砂纹路开始发黑、卷曲,阳气持续耗损,压制镜煞的力量越来越弱。镜面裂纹再次缓缓蠕动,镜中僵固的黑影,重新开始躁动扭曲,杀机再度复苏。

    “找到了。”

    骤然间,苏灵汐睁开双眼,眸底灵光一闪,清冷之声划破死寂,带着笃定的答案。

    “旧主残魂不在二楼主卧,不在镜中,不在庭院。”她语速极快,精准报出残魂位置,“藏在一楼玄关地砖之下,阵眼最底的死气夹层里。被锁阴阵核心煞气层层包裹,深埋地底,常年受压,怨念极重,是整座凶局的冤孽根源。”

    沈砚眸光一亮,罗盘指针瞬间精准锁定玄关方位,剧烈震颤,完美印证了她的溯源结果。

    “玄关地基,人为填阴。”沈砚瞬间勘破全貌,语气凝重,“当年改造别墅时,有人特意在此处凿开地基,埋入阴物、封存残魂,以此为底层阵基,撑起整座锁阴大阵。九处城市猝死局的煞气,最终全部回流此处,滋养这道核心残魂。”

    所有线索,此刻尽数串联。

    幕后之人的布局逻辑彻底清晰:以九名凡人阳气为祭品,布设城市散煞局,吸纳全城阴气,最终回流凶宅主阵,滋养深埋地底的旧主残魂,待残魂怨气圆满、煞气成型,便可彻底激活灭世阴局,收割更多人命。

    “残魂不肯现世,是因为阵压太重。”苏灵汐沉声分析,“它被阵法禁锢百年,早已失去自由,本能畏惧阳气镇压。常规手段无法逼它现身,不现身,我们就无法完成通关任务,所有人都会死在子时。”

    “我来破阵解压,你来引魂现身。”沈砚当即定下破局方案,分工清晰明确。

    “你能破地底阵基?”苏灵汐眸色微动,带着一丝诧异。

    锁阴阵底层根基深埋地基之下,层层叠叠、根深蒂固,寻常术士根本无法撼动,哪怕是正统道门弟子,也难以短时间破解。

    沈砚淡淡颔首,指尖抚过罗盘老旧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锋芒:“南茅阵法,本就专精破锁阴、断地脉、拆阵基。此阵格局看似凶险,实则沿用百年前陈旧禁术脉络,我熟。”

    这句轻描淡写的“我熟”,藏着他十年隐忍的血泪。

    十年前师门覆灭,他日夜推演那场灭门大阵的格局脉络,熟记所有禁忌禁术的布设逻辑、破绽弱点。眼前这座锁阴阵,正是当年灭门大阵的分支雏形,布局手法、术法纹路、禁锢逻辑,如出一辙。

    他熟的不是阵,是灭门仇敌的手段,是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不等苏灵汐再多追问,沈砚已然迈步走向玄关。

    他俯身蹲定,指尖贴在冰凉的地砖之上,闭目凝神,感知地底气机流转。短短两秒,他精准锁定地砖缝隙之下的阵眼节点。

    “避开正中死气位,取东南生门破局。”

    沈砚低声自语,右手快速捏出道家破阵诀,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刺入地砖缝隙之中。正统茅山破阵之力柔和却霸道,不蛮力毁物,只拆解气机桎梏。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地砖缝隙微微裂开一道细纹。地底沉积多年的厚重死气,顺着缝隙缓缓溢出,阴冷潮湿,裹挟着陈年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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