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风暴前夜,各自准备
    # 第29章:风暴前夜,各自准备

    邹长老的指尖沾着百年瓦当的尘土,那片碎瓦是稷下学宫仅存的信物,他将瓦当放进赵宇掌心,掌心的温度隔着粗糙陶片传递,那是七代守藏人的执念与托付。远处临淄城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梆子响,更夫报过亥时,夜色更深,荒草间的虫鸣骤然停了一瞬,空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只有常年混迹山林才能分辨出的烟草气息。

    赵宇将瓦当贴身收好,指尖摩挲着陶片凹凸不平的纹理,鼻端萦绕着烟草混着远处飘来的城郭烟火味。星子垂在荒草上方,青色的微光洒在临淄城郊的荒地上,田埂间的泥土被夜露浸得松软,踩上去带着微黏的凉意。远处临淄城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城门方向传来沉重的甲叶碰撞声,顺着晚风飘过来,细碎却清晰。

    秦卒巡逻的密度比昨日又增了一倍。

    一行人退回崔氏废祠堂后的山洞,油灯重新点亮,昏黄的光晕将四壁的潮气映得发暗。邹长老坐在石桌旁,对着提前召集来的二十余名学社成员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秦兵搜捕日紧,三日后便要开始大规模清乡挖地,所有非核心成员,明日一早收拾细软,按之前安排的路线分批撤去城阳,我们在那里有接应点,所有盘缠路引都已经备好。这次是疏散避险,待风头过了,自然会派人召你们回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有人面露惧色,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有人舍不得家业,站在原地犹豫。田从简站在邹长老身边,拿着名册逐一核对,记录每个人的去向与出发时间,笔尖划过桑皮纸,发出沙沙的轻响。赵宇靠在洞壁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将每个人的神色都记在心里。王长老没有来,推说在家养病,只有他侄子来领了疏散文书,领完便匆匆告辞,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半个时辰后,非核心成员都领了路引盘缠,陆续离开山洞,最后只剩下邹长老、赵宇、赵子安和田从简四个核心。山洞里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邹长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向赵宇二人:“都安排妥当了,该走的都走了,不走的都是愿意跟我们一起拼这一场的。你们今日一早先去学宫旧址实地看看,图纸上的位置隔了百年,会不会有变动,只有亲眼看过才能放心。”

    鸡叫头遍的时候,赵宇和赵子安换上了寻常农夫的粗布短褐,把武器藏在柴担里面,趁着晨雾未散,往稷下学宫旧址走去。晨雾裹着淄水的湿气,打湿了两人的发梢,凉丝丝地贴在颈侧。路边的荒草带着露水,蹭过小腿,湿了一片布料。远处田间传来几声牛哞,打破了清晨的寂静,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清香,吸一口沁人心脾。

    稷下学宫旧址在临淄城稷门外五里,早就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只有几处高大的夯土墙还立着,诉说着当年百家争鸣的盛况。两人远远就看到了秦兵的警戒哨,三个秦卒背着戈,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树桩上绑着一个陶壶,水开了,热气顺着壶嘴冒出来,混在晨雾里慢慢散开。不远处还有两个游动哨,沿着旧宫墙来回踱步,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赵宇把柴担放在路边一块石头上,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扫过整个旧址外围。秦兵只有不到十个,都在外面大路上设卡,根本没有进去残垣断壁里面巡逻,想来官府还只是接到线报,没有确定秘库的具体位置,只是先围起来不让人随便进出,等大部队到了再慢慢挖。

    这和赵宇之前推演的情况完全一致。

    他慢慢直起身,和赵子安一前一后顺着田埂往侧面走,那里有一片半人高的荒草,顺着坡地一直延伸到旧宫墙根。两人钻进荒草,压低了身子,慢慢往里面挪。草叶刮过手臂,留下细细的红痕,痒乎乎地疼,赵子安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枝条,柴刀别在腰后,刀柄露在外面一点,随时可以抽出来应对变故。

    按照邹长老给的初步图纸,秘库入口在原稷下先生祭酒的书房遗址下面,那里正好有一段坍塌的夯土墙,把入口完全盖住了。两人走到地方,拨开盖在上面的乱草,露出下面碎砖烂瓦,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露出来,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祭酒”字样,正是图纸上标记的暗记。

    青石板周围的土没有动过的痕迹,长满了厚厚的杂草,显然官府还没有挖到这里。赵子安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青石板边缘,石板很厚,卡在夯土里面严严实实,上面堆着的碎砖重量刚好把它压得死死的,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废墟,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一个偌大的秘库。

    “位置对得上。”赵子安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赵宇能听到,他指尖沾了一层湿土,蹭在粗布衣摆上,留下一块黑印,“入口封得很好,秦兵根本找不到这里。”

    赵宇蹲下来,沿着青石板周围摸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出口在后面半里地的一口枯井里,中间隔着断墙,只要进去之后把入口恢复原样,就算秦兵在上面挖,也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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