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听风就是雨
    歪脖子槐树的落蕊飘下来,落在赵宇肩头,带着晒干树叶的干燥气息。他抬手拂去落蕊,指尖碰到门环冰凉的铜皮,指尖稍稍用力,铜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声在空寂的巷子里荡开,惊飞了墙头上蹲着的一只灰雀,灰雀扑棱着翅膀,斜斜掠进巷子深处,翅膀扫过一片半枯的瓦当,瓦当顺着屋檐滚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两半。

    巷子里的风带着旧宅院墙根的霉味,裹着槐叶的青涩气,擦着耳尖刮过去。赵宇收回手,指尖还留着铜环冰凉的触感,他站在台阶下,目光扫过剥落的朱红漆皮,门板缝隙里落满了灰尘,看得出这里许久没人常住。墙头上爬满了干枯的拉拉藤,藤条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院子里一棵老杏树的枝桠,枝桠斜斜探出来,落了一墙枯黄色的杏叶。

    赵子安站在赵宇身侧半步,脚后跟的伤被布鞋磨得阵阵发疼,他硬生生压住身形,没露出半点异样。左臂挡在赵宇身前半寸,右手始终虚按在腰侧短刀的刀柄上,拇指蹭过粗糙的刀绳,目光扫过巷子前后两头,墙根的阴影里,每一处晃动都落在他眼底。背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进巷子开始就没消失,此刻更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不痛,却痒得人心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慢慢往西斜,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挪了半寸。门板后面没有半点动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赵宇抬了抬眉,再次抬手叩响门环,这一次他用了稍大一点的力气,“笃、笃”,两声连贯的脆响,比刚才清晰了些,撞在院墙上来回荡。

    “吱呀”一声轻响,门板内侧传来门栓滑动的细微摩擦声,声音停了,又过了片刻,门板拉开一道半尺宽的缝,一道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照出半片带着裂纹的石砖。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头发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插着,眼睛眯成两道细缝,目光像刀子一样,从赵宇头顶扫到脚面,又挪到赵子安身上,扫了足足三个呼吸,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的沙哑,刮得人耳朵发紧。

    “你们找谁?这里早就没人住了。”老仆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扣着门板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只要稍有不对,就能立刻关上门插上门栓。

    赵宇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摆出一副晚辈求教的谦恭姿态,声音放得平缓,带着刻意学来的赵国故地口音。“老丈,我们是从邯郸来的,先祖在赵国做过掌管文书的小吏,前些年赵国亡了,家族里流传下来几卷残简,说是稷下先生传下来的,我们兄弟二人慕稷下学风很久了,听说这里有故老还在讲习旧学,特意过来拜见,想请先生帮忙鉴定一下残简,也想求个研习学问的门路。”他说着,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玄鸟纹的铜钱,这是老书贩说的接头信物,隔着门缝递了过去。

    老仆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瞳孔缩了一下,伸手接过去,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遍,拇指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又抬起眼,把赵宇二人重新打量一遍,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没说话。

    赵宇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没有催,也没有动。空气里飘着院子里老杏树的枯涩气味,混着老仆身上皂角的淡味,还有远处人家飘来的烧柴烟味。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隔着好几道院墙,闷闷的传不真切。

    过了好半天,老仆才把铜钱揣进怀里,对着赵宇二人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警惕:“你们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老爷说了,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咔哒”一声就关上了门,门栓滑动的声音响起,把所有动静都关在了门板里面。

    赵子安看着紧闭的门板,低低哼了一声,声音压得只有赵宇能听到:“架子倒是不小,我们冒着杀头的风险过来,他们倒好,摆起谱来了。”

    赵宇轻轻摇了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巷子口看,那里有个卖菜的农妇,担子放在墙根,本来应该吆喝卖菜,此刻却一动不动,目光若有若无往这边瞟。“人家是在刀口上过日子,谨慎点是应该的,我们耐心等就是了。”他拉着赵子安往旁边错了两步,站到槐树阴影里,避开了巷口的视线,“这里地势好,前后都能看到,正好也看看,我们身后那尾巴,会不会跟过来。”

    风顺着巷子吹过来,槐叶沙沙响,落蕊一片片往下掉,落在两人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赵宇靠在墙面上,闭上眼睛,耳朵竖着,仔细分辨着巷子里的脚步声,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挑担吱呀,没有其他异常,但是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黏在背上,没有消失。赵子安站在他旁边,脚悄悄挪动,把半个身子挡在赵宇身前,脚后跟的伤口被拉扯,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是手攥得更紧。

    日头一寸寸往西沉,光影从墙根挪到台阶下,又漫过脚面,半个时辰过去,门板后面还是没有动静。赵子安的耐性快要磨完了,刚要开口说话,门板后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踩在院子的土地上,透着说不出的沉稳。

    门栓再次滑动,这一次,门板完全打开了。一个穿藏青色麻布直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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