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娃靠坐在墙边,周满园的头枕在他腿上,黑夜里那张脸白得吓人。
张稻风裹着手指蜷缩在两人旁边。
“铁柱兄弟……”
张铁柱打断了张野娃的话,放下张粟安,“野哥什么都别说了,大米娘恐怕情况不太好,你们先去我家……”
“不行,我们都这样了,不能去你家,麻烦铁柱兄弟送我们去山脚的那间屋子。”张野娃语气坚定。
两人拉扯了好半天,最后张铁柱还是拗不过张野娃。
“嫂子这也太轻了!”陈彩云低呼,轻轻松松抱起了大肚子的周满园。
张铁柱叹了口气,背上张野娃,“野哥两口子屋里屋外样样不落,操持着这一大家子,做的最多吃的最少,到头来却被赶了出来,一家子真不是人。”
“呵呵,你小声些,当心被官老爷听见了。”陈彩云抱着周满园脚步飞快,“小米,拉着你哥哥来前面照亮。”
张粟安应了一声,牵起张稻风,大拇指扣着陶罐口,拿起火把走在前面。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住了10年的小院。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你叔婶是大夫吗?能救你爹娘吗?】声音又一次响起。
张粟安回头,跟在身后的大人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们好像听不到。
【他们当然听不到了……】
张粟安将陶罐塞进了张稻风手里,那声音忽然消失了。
张稻风抓起陶罐就往嘴里塞,张粟安眼疾手快拿了回来,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陶罐可是有限制条件的,你求求我,万一我高兴就告诉你了。】
张粟安稍一思索,“猜到了,你我必须都接触到陶罐,才能听到声音,旁人尽管拿在手里也听不到。”
那声音冷哼了一声,【既然你那么聪明,想到办法救你爹娘了吗?】
“这不关你的事!”张粟安原话奉还,那声音被噎得说不出话。
山脚的小屋也在村尾,离张铁柱家不远。
房屋在一个小土坡上,能看到整个村子。
门前屋后长了不少半人高的杂草,土坯的墙体虽有些破,但还没倒,屋顶还有瓦片,两扇木门也还在,勉强能遮风挡雨。
张粟安用脚将草往两边踩,踩出一条通往大门的小路。
推开门,尘土扑面而来,呛得张粟安连连咳嗽。
张铁柱拉开张粟安,拿走火把,率先走了进去,陈彩云紧随其后。
两口子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里面收拾干净。
“嘿!还好这户人家以前用的是土台子床,不然早就被搬空了,我在上面铺了点干草先凑合,等下把我家的那条褥子拿来,也就能住了,不过屋顶有个大洞,要在下雨前修一修。”张铁柱拍着身上的灰。
陈彩云拍掉头上的蛛网,抱起周满园,“这老天几个月没下雨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野哥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当家的回去提桶热水来,剪刀、木盆,还有我箱底那块新的布头也拿来。”
张粟安拉着张稻风在张野娃身边坐下,“爹,娘会没事的对吗?你的腿还疼吗?”
张野娃摸了摸张粟安的头,往怀里摸出一把东西塞进张粟安手里,“我没事,饿了吧?和哥哥一起吃。”他抬头看向屋里,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娘她会没事的!”
张粟安抿着唇,接过一看,是一小把松子,她全塞给了张稻风。
张稻风捧着松子,又递给了张粟安。
“哥,我不吃你吃吧。”张粟安推了回去。
闻言,张稻风把手收了回来,拿起一颗扔嘴里,连壳一起嚼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
张粟安忍着眼泪,轻轻抱了抱张稻风,又抱了抱张野娃。
不一会儿,张铁柱扛着干柴,提着桶水走上小土坡,他家大女儿张春芽也来了,端着盆打着火把走在前面。
张野娃坐直身体,抱手拱了拱,“麻烦铁柱兄弟和春芽了。”
张粟安起身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铁柱叔,谢谢春芽姐。”
“野哥别跟我客气,熬过了这关日子会好起来的。”张铁柱把东西放下,朝屋里喊,“彩云来拿东西。”
张春芽13岁了,虽然细胳膊细腿的,但个子很高,袖子裤腿短了一大截,她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盯着张粟安,“小米你真的从后山断崖掉下去了吗?你怎么会去那里?”
“对呀,小米丫头,你们几姊妹从不去那边的,你一个人怎么去那里?”张铁柱在门前清理出一片空地,生起了火。
张野娃也看着张粟安。
张粟安深吸一口气,将昨天的事情全说了。
“好个背信弃义的书生!”张野娃咬牙切齿,狠狠攥住身旁的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