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风勉强笑道。
王倩点了点头：“嗯。”
其实缘分早在她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耗光了，剩下的都是事在人为而已。
但她不准备跟他说这些。
黎清风又东扯西扯了几句，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
“对了，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王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嗯，你跟小时候长得差不多。”
黎清风愣了一下，“是吗？我觉得我变化还挺大的啊，你没觉得我帅了很多吗？”
王倩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笑。
这个笨蛋哥哥，从小就这么自恋。
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还行吧，跟以前差不多。”
黎清风撇了撇嘴，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那你既然认出我了，为啥也不告诉我？在班里还老针对我？”
王倩沉默了。
黎清风看她这副样子，以为她不想说，正准备转移话题，王倩却突然开口了：
“因为你太懒散了。”
“天天就知道瞎玩，逃课、迟到、不写作业，明明有脑子却从来不用，我看着就来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想激励一下你，让你变得更好一点。”
黎清风恍然大悟，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有话她不会好好说嘛？
他正想说什么，王倩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对不起！”
黎清风一愣。
“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为难的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王倩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已经燃尽的仙女棒。
“我想帮你，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没有人帮过我，所以我只能用我能想到的方式。”
她抬起头，看着黎清风，那双异色瞳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别生我气……”
黎清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一酸，那点芥蒂一下子就散了。
“没事儿，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混日子呢，你也帮了我不少。”
王倩没有回应。
黎清风又问：“对了，不是听说你去你外婆家住了吗？怎么现在一个人住？”
王倩沉默了片刻。
“外婆去世了。”
黎清风笑容僵住。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干咳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一个人的生活…能撑得住吗？缺不缺钱？我这有……”
“不用。”
王倩摇了摇头，“我能拿补助，也能自己挣钱。”
黎清风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
两个人把剩下的仙女棒全都点完了。
金色的火花在雪夜里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两张安静的脸。
谁也没再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黎清风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妈发来的消息：
【几点了？还不回来？？？】
他正想回复，王倩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雪。
“我也该回去了。”
黎清风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
“……好吧。”
王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村道另一头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围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黎清风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昭玥！”
王倩脚步猛地一顿。
远处，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
一声炸响，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际。
王倩回过头来，看到黎清风站在雪地里，脸上带着笑，和记忆里那个在田埂上追着她跑的小男孩，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烟花炸响的声音，落进她耳朵里。
王倩愣住了。
明明刚才黎清风为她哭、心疼她的时候，她都没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听到他亲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眶却突然一阵发热。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声音有些发颤：
“嗯，好久不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