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耳朵听着巷子里的动静。
风停了。
四周很安静。
垃圾桶也不动了。
零柒走了吗？不可能。那种东西不会空手离开，它是在等，等他松懈的时候。
陆烬低头看手表。绿色进度条才过三分之一，太阳能量还没存够。时间冻结只能用一次，现在没法再用。他像一只受伤的狼，牙还在，但跑不动。
“别出声。”他低声说，声音很哑，“待在这儿，门我锁了。有人过来，你就躲去后面仓库，听到了吗？”
温予没点头，也没说话。她看着他后颈那道从衣领露出来的疤，黑黑的，歪歪扭扭，像是被火烧过。她突然觉得喉咙发堵。
陆烬不等她回答，转身走向店门。他捡起一根断掉的金属架，插进卷帘门的轨道，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门被卡住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除非用工具切开。
他靠在收银台边，喘了口气。
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热。刚才那一刀很深，血湿透了半只袖子，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滑。他撕下T恤一角，随便缠了几圈，动作很粗，像在包一块破布。
“你……”温予终于开口，声音发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会来？”
陆烬抬头看她。
她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不是怕，是憋着一股劲，非要问出答案。
他不想骗她，也不能说实话。
“我知道它不会只来一次。”他说，“今晚是试试。下次，它是要你命的。”
“那你呢？”她往前走一步，“你算什么？突然出现，说我被人追杀，会死，然后你就出来挡刀？你是谁派来的？还是……你本来就是它的人？”
陆烬冷笑。
这女人脑子清楚，胆子也不小。这种时候还能怀疑他，甚至怀疑他是敌人假扮的。
他慢慢站直，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让地板吱呀响。
温予往后退，直到背顶住货架。水瓶晃了一下。
陆烬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能看到她睫毛在抖。他抬起手，不是打她，而是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表。
“拿着。”他塞进她手里，“如果我倒下了，你就按下侧面按钮。三秒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温予愣住。“这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他收回手，擦了把脸，“别问为什么，也别问怎么来的。你只要记住——我不会杀你，但它会。它不是人，是机器，专门来杀你这种‘不该存在’的人。”
她说不出话。
陆烬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点缝。
外面没人。路灯昏黄。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轮子还在转。
他盯着对面楼顶。
那里有个影子，一闪就没了。
不是人，是一串光点，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
零柒没走。
它在看。
陆烬嘴角动了动。
好啊，你看吧。我看你能看多久。
他猛地拉开外套，露出腰间的黑色盒子——***。是他昨天从黑市买来的旧货，改了三次，能挡住机器的定位。现在它发出嗡嗡声，像快死的虫子。
“我知道你在上面。”他对空气说，“你也知道我能看见你。咱们都不用装了。”
外面一片安静。
下一秒，一道蓝光从对面楼顶劈下来！
不是光束，是电网一样的电弧，一下子罩住整个便利店！
玻璃炸开！货架倒下！所有电器冒出火花！
温予尖叫，蹲下抱头。她手里的表突然发烫，屏幕亮起红光。
陆烬已经动了。
他冲过去，踢翻冰箱柜，借着倒下的力滚到温予身边，大喊：“趴下别动！”
他抬起手，狠狠按下按钮。
“时间冻结。”
世界停了。
电弧停在半空，像蓝色的网。碎玻璃悬在空中。温予害怕的表情定在那里，眼泪刚流出眼角，却不再落。
只有陆烬能动。
他站起来，踢开旁边的货架，冲向门口。
零柒还没落地，浮在半空，西装不见了，露出银白色的骨架。它的头闪着红光，正在算下一步怎么打。
陆烬不管这些。
他抓起地上的金属杆，跑两步，跳起来，用力捅向零柒胸口！
“铛——！”
火星四溅！
杆子弯了，但插进去三公分。
零柒身体猛抖，数据乱了，右臂开始散开。
陆烬拔出杆子，横着扫向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