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响。
阳光依旧毒辣,烤得人皮肤发烫,可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赵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右腿又开始不受控地抽搐,比昨天更剧烈几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台上。
林宇辰收回手,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随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呆滞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抱歉,手滑。你这胳膊质量不太行啊。”
台下没人敢笑。
这话听着客气,可比直接骂人还扎心。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林宇辰。”
三个字。
像三块石头砸进深潭。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林宇辰?”
“那个被逐出家族的弃少?”
“他不是早就死在葬仙崖了吗?”
“废灵根?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又迅速被更大的震惊淹没。
林宇辰立在擂台中央,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解释,没有宣言,只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里没有丝毫戾气,反倒透着股历经生死后的从容。
高台主座上。
一直端坐未动的族长林玄苍猛然起身,紫檀木椅被他带得向后滑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撑在案几上,指节泛白,木纹竟被生生按出凹痕。
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脸上肌肉微微抽动,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继续比赛。”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皮。
传令官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慌忙扯着嗓子喊:“下、下一组!”
声音都在发抖。
林宇辰转身走下擂台,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经过赵泰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赵泰浑身一颤,右腿猛地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闻到了。
从那件粗布麻衣上飘来的,是一股极淡的冷香,像深冬坟茔上凝结的霜,钻进鼻腔的瞬间,喉头一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咽喉。
林宇辰已经走远。
赵泰瘫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衫,嘴唇哆嗦着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昨日那一脚的后劲,看来比他预想的还持久。
演武场的喧嚣重新响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压抑。
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躲闪,再不敢大声嘲笑了
林宇辰回到杂役院的角落,靠着墙根坐下。
阳光照不到这里,阴凉舒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捂热的馒头,咬了一口,麦香混着体温在舌尖化开。
打完架就是饿得快啊。
刚才一击,他只用了三成力。
魔帝神识压制了九成九的力量输出,否则林耀祖此刻已经是一滩肉泥。
但这足够了。足够让所有人记住这个名字,足够让林玄苍坐立难安。
足够让这场清算,拉开序幕。
袖袋深处,那枚藏在草席下、被他一路摩挲至此的铜牌微微发烫。
那是三房旧部的信物,也是通往更多真相的钥匙。
而就在刚才报出真名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机牵引。
来自高台主座方向,却不是林玄苍。
是更深处,隐蔽的位置。
像是一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这三个字唤醒了。
识海深处,一道沉睡万年的古老印记骤然灼热,似有什么枷锁裂开了一丝缝隙。
林宇辰咽下嘴里的馒头,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废灵根不是诅咒。
是锁。
锁住的不是天赋,是足以焚毁整个篡位一脉的真相。
而现在,这把锁开始松动了。
他摸了摸冰凉的铜牌,指尖摩挲过上面斑驳的纹路。
纹路深处,似乎多了一道从未察觉的细痕,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像是一条刚刚开启的路径。
演武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杂役院角落那个安静啃馒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