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林玄苍那张伪善的脸还在眼前晃悠。三个时辰前,他当着全族长老的面,一掌拍碎了他苦修七载的筑基气海,又轻描淡写地撕毁婚约。推他下崖时,那只手稳得像块铁,没有半分犹豫。
脊骨撞上岩壁的闷响被雷声吞干净了。每砸落一寸,湿泥就灌进指缝,指甲劈裂,血渗出来又被暴雨冲得发白。林宇辰趴在泥沼里,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我要死了“——而是,反派死于话多,诚不欺我。
可问题是,您老倒是补一刀啊!
光扔下来算怎么回事?真当坠崖必死是铁律,忘了主角光环这种东西有时候也讲概率学?
雨水混着血沫灌进鼻腔,裹着腐叶沤烂的酸臭。丹田空荡荡的,像被凿穿的陶罐,连一丝灵气都兜不住。七年冷饭吃到今天,总算换了个口味。
疼是真疼。
但比起祠堂里被当众羞辱、像条狗一样被拖出去的那股憋屈劲儿,这点肉体上的痛反倒让他觉得踏实。至少现在没人盯着他看了,不用装孙子,也不用看那些虚伪的怜悯眼神。
“废物侄儿……呵,如今倒是升级成坠崖尸体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待遇算是提升了半档。“
轰隆。
雷光劈开夜幕,照亮崖底一角。半截断碑斜插在乱石间,碑面爬满青苔,边缘被啃得斑驳。林宇辰的目光落在碑上,位置太巧了。他被推下的角度、坠落的轨迹、此刻趴伏的姿势,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精准地把他的脸对准了这块残碑。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从胸腔深处炸开,比经脉断裂的痛楚更烈,比被废修为的屈辱更毒。凭什么?凭什么他林宇辰生为嫡系却要受尽白眼?凭什么他苦修七载换来的是一句“废物“?凭什么那个窃据家主之位的伪君子能高高在上地宣判他的生死?
他不想死。
不是苟延残喘的“不想“,而是刻进灵魂里要把这不公世道嚼碎了咽下去的“不能死“。他要活下去,站着活,要让那些踩在他脸上的人跪着看他怎么活。
这股执念浓烈到极致,竟与碑中那股沉寂万年的古老意志产生诡异的共鸣。仿佛这石碑等了他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一个被逼到绝境却仍不肯低头的林家嫡血,用满腔怨愤与求生欲叩开尘封的禁忌。
识海中骤然浮现一行冰冷的信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本能认知——【葬仙崖底签到触发,是否签到?】
不是恩赐,是他用命换来的。
林宇辰呼吸凝滞半拍。那意念冷得像尺子量过血肉,绝非濒死臆想,没有温度,纯粹到近乎刻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与他心底翻涌的恨意完美契合,仿佛这签到本就是他用七年屈辱和一身鲜血浇灌出来的果实。
他愣了一息,随即咧嘴笑了。
“还真有?“
抬起沾血的手掌按上碑面,语气轻快得像在点菜:“签到。“
掌心触及碑面的刹那,滚烫的反馈顺着经脉倒灌而入。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塞进他的感知深处——一段属于初代魔帝的残缺记忆碎片,以及一门名为《烬灭真诀》的入门心法。它们并非文字,而是化作灼热的烙印,直接烫进了他的神魂与肌肉记忆里。
还没等他消化这份馈赠,撕裂般的剧痛猛然从骨髓深处爆发。
那是身体在发出警告:经脉尽毁,根本无法承载如此霸道的传承。求生的本能自动做出了最残酷的抉择——燃命铸基。三十年寿元被永久抽取,用于重塑魔帝道基。作为补偿,一张“魔帝威压体验卡“被强行塞入识海,限时一个时辰,专为应对即刻致命威胁而生。体验卡时效一过,他将只剩下一副封印状态仅解锁百分之三的筑基三重道基,想要恢复巅峰战力,唯有不断吞噬等阶妖丹或天材地宝,将封印进度一点点推至圆满。
漆黑灵力自碑中涌出,不再是外来的灌注,而是从他骨髓深处榨取出的生命精华与魔帝传承熔炼一体。赤红的铁水浇进枯涸河床,每一寸经络都被撕裂再重塑,痛感密集如针扎骨髓。
林宇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吭一声。
疼归疼,但这股力量是真的,而且是永远属于他的。那张体验卡,不过是老祖宗怕他刚出门就被野狗咬死发的新手装备罢了。
丹田重新凝聚,墨色灵力流转时带着焚尽一切的暴戾气息,与当世修士清正的功法截然不同。它不讲道理地碾过体内残留伤势,断骨接续,淤血化散,连被林玄苍掌力震裂的脏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息后,剧痛退潮。
林宇辰从泥沼中撑起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久违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筑基三重,虽只是封印解锁百分之三的状态,却比他被废前的巅峰还要凝练浑厚。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画面模糊,时间线错乱,唯有焚天烈焰与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