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的手悬在花苞上方,掌心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点,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着。花苞里传出来的那股生机,裹着暗火的吸力,正顺着他的毛孔往骨头里钻。
“说了别碰。”马兰心几步跨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秦朔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肩头。他低头,下巴差点磕在她发顶。马兰心身上那股清甜的、带着金绿色光晕的气息,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猛地灌进他的鼻腔。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里衣,触到她腰侧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那枚烙在皮肤底下的缠枝纹印子。印子烫得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拨出来的炭,隔着衣料都能灼伤他的掌心。
“松手。”秦朔哑声说,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他不是要挣脱,而是这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点水汽,近到他喉咙发紧。
“你先退后。”马兰心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小臂,指尖陷进他绷紧的肌肉里。“那东西在吸你的体温,你感觉不到吗?”
秦朔当然感觉到了。那股吸力像无数条细小的根须,正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贪婪地攫取着他的热量。但他更感觉到的是马兰心扣在他腰间的手指,和贴在他胸前的额头。她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热乎乎的,带着一点急促,和他紊乱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吵一些。
“退不了。”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她发间,“你抱着我呢。”
马兰心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耳根一热,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但视线还是牢牢锁在那个花苞上。“它不只是吸体温。它在找‘线’。命线的痕迹。”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花苞一胀一缩的细微声响。格桑梅朵的红绳光闪得人眼花,她盯着缸子,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它……它在长根。根从缸子里钻出来了。”
众人低头。果然,搪瓷缸子底部的裂缝里,正钻出几缕金绿色的细丝。不是根须,更像是一种液态的金属,落在地上,竟然像蛇一样蠕动着,朝着秦朔和马兰心的脚边游过来。
“是冲着我们来的。”周明蹲下来,第三只眼几乎贴到了地面,“俺的眼睛说,这些根在找你们两个人的‘印记’。红绳铜钱、缠枝纹、还有……血。”
达瓦手里的烤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肠衣裂开,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肉馅,是那种金绿色的、像水银一样流动的液体。液体一沾地,立刻化作无数根细丝,和缸子里钻出来的根须汇合在一起,在泥地上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正缓缓向两人收拢。
“走。”秦朔一把拉住马兰心的手腕,转身就往屋里退。
两人刚跨进门槛,那些金绿色的细丝就追到了门口,像一道有生命的门槛,横亘在院子和堂屋之间,没有继续往里探。它们似乎忌惮着什么。
秦朔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马兰心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放。两人在昏暗的屋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未散的惊悸。
“它怕红绳。”马兰心喘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刚才奔跑后的微哑,“格桑的红绳、我们腕上的铜钱……这些带着太奶奶和陈五气息的东西,它能挡一下。”
“挡得了一时。”秦朔松开她的手腕,转身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已经灰白死寂的脊骨斧。斧头冰凉,握在手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半点反应。“陈五说花开完,意识就没了。现在花苞停住了,但根在往外钻。它在找吃的。”
他走到炕边,把斧头放下,又从墙角抓起那把矿镐。镐头上的“陈”字暗淡无光,但他握紧了柄,指节泛白。
“我去把那棵破苗砍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地里拔棵草。
马兰心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你碰它一下,它开得更快。格桑说的。”
“那怎么办?等着它把全村人都变成花?”秦朔转头看她,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太奶奶说忘了彼此那天,就是花开完那天。它要吃记忆,我就给它。但它别想碰你。”
“给我?”马兰心冷笑一声,手指却顺着他的小臂滑下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你以为它只吃你一个人的?我们两个人的命线早就缠在一起了,你的记忆里有我,我的记忆里有你。它吃你的,就等于吃我的。你一个人去送,算什么?”
秦朔被她噎住了。他盯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指尖,突然用力,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握得死紧。
“那就一起。”他说。
“本来就是一起。”马兰心哼了一声,但嘴角却翘起来一点。她凑近他,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过下次别傻乎乎地伸手去碰。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活着。”秦朔的下巴搁在她发顶,闷声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