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斧头。斧柄是用人的脊骨一节一节拼成的——三百七十一个椎骨,从颈椎到尾椎,一节不少,用某种暗红色的丝线紧紧缠在一起,丝线已经和骨头长成了一体,分不清哪里是线哪里是骨。斧刃更瘆人——是一整块稀土原石打磨而成的,暗青色的石刃上刻满了缠枝纹,纹路里嵌着细碎的金粉,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斧头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石碗。碗是空的,但碗壁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干了三百年的血,渗透进了石头的纹理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斧头是脊骨做的,碗是盛血的。“秦朔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石碗的内壁,“陈五说斧头缺了东西才能用。太奶奶的碑文写了——缺的是''双生脉的血''。“
他抬头看向马兰心。
“要把我们的血,滴进这个碗里。然后抹在斧刃上。“
马兰心蹲下来,看着那把斧头。斧柄上的三百七十一个椎骨,每一节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三百七十一个矿工的名字,一个不少。她突然想起藏酋猴吞掉那颗“根“时,体内小矿工的虚影对她笑的样子。
“他们等了三百年。“她低声说,“等一个能彻底斩断根的东西。“
“等我们。“秦朔补充。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走到了某个终点的释然。
秦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是他平时削烤肠签子用的,刀刃很薄很锋利。他拉住马兰心的手,翻过她的掌心,在她的食指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的瞬间,命线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金红色的光从两人掌心同时炸开,马兰心的血珠在指尖悬了一瞬,然后滴进了石碗里。
嗤——
血珠碰到碗底干涸血迹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冷水里。石碗里的暗红色痕迹像活了一样蠕动起来,马兰心的血被瞬间吸收,碗壁上那些三百年的陈血开始发亮,慢慢融化成了液态。
秦朔也划破了自己的指尖。他的血滴进碗里,和马兰心的血融在一起,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把整个洞厅照得透亮。
“双生脉血,合二为一。“马兰心的声音有点颤,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命线共鸣带来的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战栗感。她端起石碗,走到斧头前,把碗里的血均匀地抹在了斧刃上。
血一碰到斧刃,缠枝纹里的金粉就活了。整把斧头开始剧烈颤抖,三百七十一个椎骨同时发出“咔咔“的响声,像三百七十一个人同时在伸懒腰。斧刃上的暗青色石头慢慢变成了金红色,像烧红的铁,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成了。“秦朔伸手握住斧柄——
骨节硌在手心里的感觉,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像握着三百七十一个人的手。他举起斧头,斧刃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了三百年的野兽,终于醒了。
马兰心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举斧的样子,眼底有光。
“你举斧头的样子……“她轻声说,“挺好看的。“
秦朔低头看她。洞厅里的金红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忽然凑近,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你笑的样子也好看。“他说。
马兰心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浅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释然的、弯了眼的笑。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很轻,没留印子,但秦朔的耳根还是红了。
“标记一下。“她退开半步,嘴角翘得老高,“省得你待会儿举着斧头忘了自己是谁。“
“……你属狗的?“
“你管我。“
身后传来周明“呕“的一声:“俺的烤肠都要吐出来了。“
达瓦憨憨地笑:“挺好的,挺好的。“
格桑梅朵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翘了一下。
藏酋猴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斧头旁边,围着斧柄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斧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呼噜。
但就在这时候——
斧刃上的金红光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灭了,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洞厅最深处的岩壁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不是之前牛粪堆底下那种根须的搏动。这个声音更沉、更慢、更古老,像是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
咚。咚。
斧头上的三百七十一个椎骨同时发出了“吱呀“一声——不是震动,是……痛苦的声音。像三百七十一个人同时被掐住了脖子。
“下面还有东西。“秦朔的脸色变了。他举起斧头,朝洞厅深处照去——那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