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是想就此收手,还是……”
“威王何意?”卫衡反问。
威王长呼一口气:“北江曾与长荣同属兴国疆域,后来北江王叛国独立,才有如今局势。晋王不该问我,而该想想百余年来被北江屠杀的将士、无辜百姓。”
卫衡道:“镶城只是第一城。长荣、北江便同根而生,本王要做的,便是收复本该属于长荣的疆土。”
“好,”威王道,“孤愿助你一臂之力,但——孤从不舍得将士们白白拼命,等攻下北江,一分为二,东北一线归我,西南一线属你,如何?”
卫衡苦笑:“威王方才还说,北江与我长荣本为一家,此刻怎就入我家门,狮口大张?”
威王道:“晋王不是不知,父皇忌惮长荣更甚于北江,你说他是想帮北江还是帮你?长荣比北江富庶百倍不止,眼下北江肯向兆烈求盟攻打长荣,也是父皇的求之不得,晋王该知道,孤帮你,所面临的是什么了吧?
若孤助你攻下北江,带着囊中城池向父皇先斩后奏,想必父皇见大势已定,便不会过多怪罪。”
卫衡轻声笑起:“此事今夜怕是定不下来了,不如明日再议。”
说完,他便带着叶端飞身上了屋顶,沿着屋脊,跳出府外。
朝阳晕红天际,便有一人传信到卫衡叶端面前。
这人侍卫模样,卫衡知道他是威王身边的护卫。
“晋王爷,我们王爷邀您府上一聚。”
卫衡便带着叶端跟他走了。二人还是兆烈士兵打扮,过往无人疑心。
威王府邸,殿内,威王坐在主位一旁加置的桌前,而主位上坐着一位蒙面将军。
叶端心中纳闷:‘这是何人?竟能高于威王。’
随着她跟在卫衡身后走进,威王同主位上的蒙面将军一同起身相迎。
三人相互致礼就坐。
叶端坐在卫衡身后的角落。
她远远望着殿上的蒙面之人,不成想,那人也在望着她。
叶端自觉抬首看她实在失礼,便颔首示意。
谁知那人突然开口:“晋王身后跟着的这位姑娘,看着气度不凡,可是长荣长公主钰盛?”她声音柔和,语调婉转,与其凛然之质截然不同。
叶端微微一愣,想不到如此气宇轩昂的竟是一女子。
卫衡回道:“钰盛过几日大婚,正在渊都待嫁。这位是长荣镇国帅府的嫡女,叶端。”
“镇国帅府?便是叶堂的妹妹?”
叶端又是一惊,此人竟对叶家也熟知。
她起身施礼:“民女正是。”
蒙面之人上下打量她许久:“嗯,叶妹妹当真有将帅之姿。”
卫衡轻笑:“丽卓公主好眼力,叶姑娘淑质英才,不久前立誓,要做长荣第一位女将。”
叶端一惊接着一惊,她转头看向卫衡,细细琢磨他说的倒也没错。
她本以为此次宴请,便是威王要与卫衡将战后的北江瓜分清楚,却直至宴请结束,几人都未曾提起过北江二字。
威王一碗酒接一碗地邀卫衡喝着,不多久,卫衡便昏昏欲睡。
叶端搀着摇摇晃晃的卫衡,随着护卫领路,进了客殿歇息。
她把卫衡扶到床边,转身闭了房门。
她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伸手便塞进卫衡口中,又在卫衡胸前“啪啪”点两下穴位,卫衡喉头滚动,药丸便顺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
卫衡突然睁眼开口,把叶端下了一跳。
“殿下是装醉?”
“我从未醉过。”
“我还以为你醉了,喂你吃了一粒醒脑药丸。”
叶端说着,发现自己双手还在搀着卫衡,慌忙把手放下。
“……这丽卓公主是……”
“她是威王的姐姐。威王母妃在其幼时便因病离世,是丽卓公主一手将他抚养长大。可等他长大,丽卓公主又因兆烈战败,被送去北江为质。两年前才被威王接回来。”
“兆烈皇帝皇子众多,何不送个质子去,偏偏要送个公主?”
“长荣便无此事吗?你何不一理贯之?”
叶端垂眸,长荣也是如此。荣昌帝与先祖皇帝都并非只有一个皇子,可除去权力中心的那几个,剩下的早早便要退出。最先败下阵来的,定是没有庇佑的那个。
丽卓与威王便是最先被舍弃的。
“所以,她整日以面具遮面,是不想让人提起过往?”叶端轻声说着。
卫衡却道:“她被毁容了。”
他声音很轻,却如利箭刀枪,划割着叶端心口,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