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腰间,一头拴在山顶树干上。
他顺着绳子慢慢下去,少时,便传来一声惊呼。
叶端俯身高声问:“林少主,你可是找到了?”
“找到了,此处背风,果子完好。”
叶端大喜,也系了绳子下去。两人小心地采摘起果子。
林德瞥见叶端认真的神情,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小郎君芳龄几许啊?”
叶端抬头看他一眼,又扭头回去:“我与林少主不过几面之缘,值不得告知这些。”
林德闻言不恼,只是低头笑起来。
叶端本就疲乏,加之林德一旁玩笑,她一阵心烦,转身想往一侧挪步,脚下一滑,身子往崖下坠去,好在腰间麻绳尚固,将她挂住。
她脚下踩不住崖壁,双手也无处可抓,眼见体力殆尽,忽而腰间一紧,她被林德揽过。
林德一手托在叶端腰间,一手抓住麻绳,脚下用力,横向荡起,直到落在崖壁一处凸出的岩石上。
“小郎君,我可救你两回了,现下不仅是几面之缘了吧?”林德虽说着,却见叶端面色为难,他接着道,“我与依止玩笑惯了,若是姑娘觉得不妥,我便不说了。”
叶端闻言,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依止?是少主的妹妹吗?”
林德点点头:“果子已够用了,姑娘若是休息好了,我带你上去。”
直到双脚踏踏实实落在地上,叶端才松了口气。
林德架起炉灶,叶端小心将清寇放进沸水中,烫煮完成,复用清寇叶子一一裹起……
等两人回城,已是傍晚。
叶端怕夜长梦多,便与连威趁着夜色往京城赶去。
京城月色如水,刑部大牢却昏暗不见亮光,只有叶壹的牢房中燃着一支将尽的蜡烛。
叶壹借着烛光,翻看着手中书卷。
狱中安静,只有叶壹翻页时的窸窣声响,接着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狱卒开了牢门,退至一旁颔首:“殿下,小的去外面候着。”
卫衡提着食盒,踩在狱中泥地铺着的枯草席上,瞬时,便有老鼠从草席间窜出。
“叶帅好兴致。”卫衡从食盒中取出两盘菜,又取一壶酒。
叶壹目光不离书卷:“殿下政事繁忙,还想着老夫,老夫真是受宠若惊。”
卫衡轻笑道:“叶帅这是怪我来得晚了?”
叶壹依旧翻动着手中书卷。
卫衡为他斟满酒后坐下:“是苏夫人做的,叶帅趁热吃。”
叶壹终于抬眸,看看桌上饭菜,又看看卫衡:“殿下去过帅府了?”
卫衡应道:“去了,府中一切尚好,苏夫人身体也已好了大半,只是对叶帅和叶姑娘牵挂至甚。”
叶壹闻言,轻叹一声,未作言语,端起酒盅饮尽,又夹着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叶姑娘已拿到清寇,正在回京路上。”卫衡道。
叶壹点点头:“好啊,我叶家子女,各个好样。”
卫衡和道:“叶帅此言不假,叶堂英勇殉国,叶端为救你,只身前往铮城岭。他兄妹二人不愧为叶家之后。”他盯住叶壹的眼睛,“叶帅你呢?你也是叶家之后,与自己的子女相比,可有差别?”
叶壹夹菜的手停在空中,他看着卫衡,突然大笑起来。
许久,他面色一沉:“殿下今日来此,若是为嘲讽本帅,大可随意,本帅难得有兴致。”
卫衡冷笑:“如今这滋味可好?想当初本王本可无忧一世,却被叶帅拖进这泥潭中来,眼下你也难以脱身……”
“殿下真以为,你可无忧一世吗?”叶壹盯着卫衡的眼睛质问。
“所以,我答应了叶姑娘,调查兵败真相。”卫衡道,“叶帅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不是不肯说,是说了也无用。找不到娄玉鞍,本帅说再多也是徒劳。”
卫衡道:“叶帅自押解回京,便一直对漠州之战闭口不言,只要本王派人抓捕娄玉鞍。”他眸光变得犀利,“或许他已经战死……”
“殿下是信了他们的话吧?你也认为,是本帅求功心切,无视将士性命,用他们换我功名?”
“身为一军主帅,当知判断敌情,北江军佯北退入敌侧山口,叶帅与北江交战二十余载,怎会不知其圈套?明知不可进却依旧下达追击之令,何故?”
叶壹端起酒壶痛饮,长叹一口气:“我若说,本帅当时所下之令是回营防守,殿下可信?”
“愿闻其详。”
叶壹放下筷子,端坐好:“幸得殿下想听,老夫便同你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