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下敲门,活像敲在她心头的行刑铃。好在紧随其后程观复的声音暂时抚平了她的神经:“小榷,出来吃饭。”
孟榷犹疑着离开地毯,走到门前,手按在门把上,下压。
门向后打开,露出程观复的脸。她没有穿围裙,却半点也没被油溅到,干净妥帖,说刚从书房出来也不为过。
……真这么轻松?孟榷心里一动,随即便闻到饭菜香。
很好,她想,这下色香味至少占了一头。
神游天外到一半,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手。程观复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大概因常年摩擦书页和鼠标,微微干燥,指尖浮出擦痕与细纹。
孟榷见她坦然向自己伸手,愣神半天,从程观复右手中指有薄茧,想到自己在同样的地方留下的茧更厚,再想到明明程观复理应比自己工作量更大却不长茧好奇怪,才终于意识到,程观复是要牵她。
不是说亲密接触要打报告吗?孟榷手垂在身侧,两指搓了搓,莫名为程观复的失信而略微不快。
“可以牵手吗?”下一秒,程观复便如她所愿,问出了约定好的问题,“牵你到客厅。”
“……”孟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可以。”
她将手交到程观复手里,两人手心相贴。程观复的手心还是和那日婚宴上她偶然触碰到的一样冰凉,让孟榷不禁怀疑这人身体有恙,以至于体温出了点问题。
又不是冷血动物,维持这个体温,会死人的吧。
“怎么了?”程观复握着妻子的手,人类的手合握时触感很奇妙,互相摩擦,便能感受到其中纹路滚动,这个举动无疑代表着她和孟榷的婚姻关系已经更进一步,程观复不容出现闪失,“握手也会让你不舒服?”
孟榷摇摇头,推她往前走:“没有没有,这个程度不至于。我接受得……很良好,只是觉得你体温太低而已。”
何止很良好,简直是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
很少有人和她手牵手。
孟榷依稀记得,自己前女友第一次想要牵她,似乎就被她找理由推脱掉了来着。
虽说后来为了不让前女友伤心,她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克服了这层心理障碍,但那时的困难与现在的轻松,未免差距太大。
孟榷都有些心疼前女友了。
唉,可是人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既然她最终还是没办法克服亲吻这一关,还是早早放过彼此比较好。
舒服才是硬道理,如果她也没法克服与程观复的亲吻大关,离婚也是最终结果。
“你在走神。”程观复紧密地关注妻子每一个举动,毫不客气提出质疑。
妻子因为她的体温很低而走神。
程观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孟榷体温偏高,亲密接触之下,她为了舒适而设定的低体温格外明显。
程观复决定从今天起调高体表温度至36.8c,提高妻子的亲密接触体验。
如果妻子因为她的体温而拒绝和她亲密,会让她非常难办。
孟榷却全然不是因为程观复的体温走神,等被程观复的问句拉回来,才发现自己在已婚妻子面前想了半天前女友,愧疚感瞬间袭上心头,一面连连道“发呆而已”,一面终于下定决心,无论程观复今天做什么菜,她都要装出十分好吃的样子,大快朵颐。
但程观复没给她勉强自己的机会。餐桌上俨然是三道一看便知其美味的家常菜。
“希望抓住你的胃。”程观复替她拉开椅子。
不知道孟榷食量和偏好如何,程观复只根据按照膳食搭配挑选了三道菜色,并将份量精准控制在两个正常人类的常规进食标准附近。
孟榷本将所有担忧抛在脑后,迫不及待地捏起筷子,还没夹起半片肉,就后知后觉被程观复这异于常人的用词惊得失笑:“抓、住、我、的、胃?”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程观复坐在她对面,观察她吃饭的样子,闻言不解道,“你们不是这样说的吗?”
“……也是。”孟榷低头吃饭。
她已经因程观复的‘抓住心’而头晕目眩,以至于大脑宕机,忘记去深究对方的后一句话。
否则她一定会发现,程观复明明也黑发黑瞳,却极其微妙地将自己抽出了传统俗语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