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滩头陷困局,暗洞逢旧人
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

    他慢腾腾走到厅堂中间,垂着脑袋。“馆主,昨夜翻院墙进来的不是曹汶。我半夜去马厩添草料,隔着栅栏看见,来的是一身黑的陌生人。”

    满堂一下子安静不少。

    周烈脸色瞬间难看:“你胡说!你看得清楚?”

    “只能看清轮廓,分不清长相。”杂役头低着,语气平平。

    这人只说外来黑衣人,半句不提曹家,也不提济水帮内部的纠葛。曹汶心里透亮。哪里是好心帮忙解围,这是济水帮埋在这里的眼线。先把杀人的罪名摘干净,转头就要拿人情拿捏自己,逼他交出完整木牌。

    馆主长长吐了一口闷气,脸色稍稍松了些,但没就此罢休。“杀人嫌疑暂且放一边。”他目光落向曹汶,“三天之内,你得把济水码头仓库那些蹊跷痕迹查明白。到期交不出说法,照样赶你出武馆。”

    说白了,头上还是悬着一把刀,只是暂时没落下来。

    人慢慢散掉,油灯噼啪作响,案台堆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没人收拾。

    夜深,武馆各处灯火一盏接一盏灭掉。曹汶刚踏回自己那间偏屋,身后就有轻悄悄的脚步声跟上来。

    正是堂上出来的那个杂役。院地上有块干硬土疙瘩,他抬脚碰了碰,滚出去一小截就停住。

    “借个地方说两句话。”他压着嗓子,声音压得快融进夜里风声,“木牌的事,我可以帮你捂住。条件,跟我去河滩,去找那个‘遇水生门’。”

    曹汶眼皮垂着,脑子里过之前的种种见闻。码头仓库柱子上面三道刀痕,武馆库房找到的那片特殊旧布。啧,这个人和那个陈管事,压根就不是一路的。冬生的死、武馆失窃、码头仓库被人翻动,全是这帮叛党搞出来的鬼名堂,他们甚至已经跟宋州曹氏勾连到一块,就想把那条水陆密道攥在手里。

    面上没露半点敌意,淡淡应了一句:“行,我跟你过去看看。”

    两个人避开巡夜的下人,从武馆后墙那处残破缺口翻出去,一路往城外河滩走。

    河滩的夜潮涨得凶。浪头拍在礁石上,水花四处飞溅,打湿裤管,布料贴在小腿上,又凉又黏。遍地乱石碎贝壳,踩上去磕磕绊绊。天上云层厚,月亮时不时被完全盖住,四下一会亮一会黑。

    顺着涨潮水线往西挪,一处大半泡在河水里面的石洞露出来。只有夜里涨潮才看得见洞口,潮水一退,入口直接埋进水面底下。

    这,就是遇水生门。

    曹汶才往前迈出去一两步。

    旁边灌木丛哗啦一阵乱响,好几道黑影猛地窜出来,手里短刀借着微弱天光泛着冷幽幽的光。是埋伏。

    那名杂役脸上那副老实样子彻底垮掉,嘴角扯出冷笑。“多谢你带路。把木牌交出来。杀了你之后,尸首往河里一丢,外头所有人只会说,曹汶心里有鬼,投河自尽了。”

    曹氏的死士混着济水帮叛党,五六个人,把整片滩涂的退路死死封死。

    打杀一下子就炸开。

    一把刀朝着脸面劈过来,曹汶慌忙侧身躲闪,脚下河滩淤泥滑,脚下一滑,身子晃得差点摔进水里。后脑旧伤被大幅度牵动,一阵阵钝痛往头顶窜。

    手上没有兵器,只能靠格挡、侧身卸力周旋。武馆练出来的拳脚,再加上脑子里那些躲闪发力的思路,勉强撑住局面。几拳挥出去,有两记直接打空,胳膊狠狠撞在石头棱角,疼得他倒抽冷气。

    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冰水漫过脚踝。

    混乱打斗当中,有个匪徒猛扑过来,伸手就去抢曹汶胸口的木牌。两个人互相撕扯,身上粗布衣裳直接撕开一道大口子。那块鱼纹木牌脱手,“扑通”掉进湍急河水,顺着浪头打旋,一瞬间就被黑水卷出去老远。

    “木牌掉水里了!!”好几个人大叫,一窝蜂疯了一样往水边冲,河滩顿时乱成一锅粥。

    就趁所有人注意力全都被河水勾住的空档,曹汶弯腰,连滚带爬朝着那个半淹的石洞猛冲。浪花拍在脸上,满嘴都是河水的腥咸味。

    半个身子已经探进石洞洞口,差一点点就能钻进去,顺着密道逃出去。

    石洞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外面潮水的声响灌进来,在洞壁之间来回嗡嗡回响。

    黑暗深处,飘出来一阵咳嗽。

    声音虚,还带着点沙哑,曹汶一听,浑身皮肉都绷紧。

    是当初土窑里面,被曹家护院抓走的那个重伤男人。

    这人居然没死,约莫着自己逃出来或者被曹家放了,又回来躲在这条密道石洞里面。

    石洞外头,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刮石头的刺耳动静,一下比一下清晰,追兵已经冲到洞口跟前。石洞深处,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踩着满地积水,慢悠悠朝着洞口这边走过来。

    冰凉河水不停漫上来,一遍遍冲刷脚踝,潮浪撞击石壁的动静在狭窄洞道来回打转。曹汶后背顶在粗糙潮湿的洞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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