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阶前翻旧账,壁下隐余痕

    前院里站了不少人,乌泱泱一片,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堂前的八仙桌后,馆主坐着,手里捻着那枚银簪,指尖慢慢摩挲着簪头的花纹。二管事垂手站在一旁,脸色沉沉的。案上的粗陶茶杯早凉了,边上落着长长一截香灰,没人掸。

    周烈站在人群最前头,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得意的模样。看见曹汶过来,他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头往旁边一扭,嘴角还带着点讥笑。

    馆主咳嗽一声,院里瞬间静了。

    “昨日派出去的人,回来了。”馆主把银簪往案上轻轻一放,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城西当铺的掌柜认了,这簪子是上个月一个外乡行商当的。后来那行商病死在城外破庙里,这东西就流出来了。跟咱们武馆的人,没什么干系。”

    人群里一阵小声议论,嗡嗡的。

    周烈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

    “就算银簪不是他的又怎么样!”他伸手指着曹汶,指头都快戳到人脸上了,指节都发白了,“库房失窃的事,他嫌疑最大!那天夜里守夜的人说了,看见的人影高矮胖瘦,跟他一模一样!再说了,他住那偏屋,孤零零一个人,夜里去哪了谁知道?谁能给他作证?我看就是他干的!穷疯了!”

    曹汶抬眼,看向周烈。

    他没立刻说话,喉结先滚了滚。

    等的就是你这句。跳出来吧,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周兄这么说,我倒想请教一句。”他声音不高,也不激动,平平淡淡的,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昨日午后,周兄假传馆主的命令,打发人到偏屋来,说馆主唤我去库房阶前辨认证物。等我过去了,周兄却说是戏耍我,说我傻得可笑。这事,周兄认是不认?”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就停了。

    死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烈身上,诧异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不敢置信的,什么样的都有,密密麻麻扎在人身上。

    周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就像被冻住了似的,随即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额头,连脖子都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你胡说!”他往前冲了半步,拳头都攥起来了,指节发白,浑身都有点抖,“我什么时候假传馆主命令了?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看你是自己脱不了干系,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拉我下水是不是!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泼脏水,问问在场的人就知道了。”曹汶侧过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人群里缩着的那个小小身影上,“冬生,你过来。昨日午后你在库房附近扫地,你都看见了什么,当着馆主的面,说说。不用怕,实话实说就行,有馆主做主,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冬生本来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听见叫他名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了地上,砸起一点尘土,在脚边飘。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齐刷刷的目光压过去,小孩哪受得了这个。

    冬生脸唰地就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直抖,半天挪不动脚步,像钉在地上了似的,腿都软了。

    “看什么看!一个扫地的小崽子懂什么!”周烈厉声呵斥,眼神凶得很,跟要吃人似的,“我看你是跟他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栽赃我是不是!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小杂种!”

    冬生吓得肩膀一缩,眼泪都快下来了,眼圈红红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周烈。”馆主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块石头压下来,沉甸甸的,“让他说。有我在,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周烈身子一僵,狠狠咬了咬牙,腮帮子都鼓起来,气得够呛,可终究不敢违逆馆主的话,悻悻地退到一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跟拉风箱似的。

    冬生这才磨磨蹭蹭走到前面,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哭腔,磕磕巴巴的,一句话能断好几截。

    “回、回馆主……昨日午后,我、我在库房那边扫、扫落叶……就看见……烈少爷站在台阶上头,打发个小厮去偏屋喊汶哥……”

    “然后呢?”二管事开口问,语气比馆主稍缓,却也带着威严。

    “然后……然后汶哥过来了,烈少爷就、就站在台阶上笑,说……说他还真信了,傻得很……”冬生越说声音越小,头埋得快碰到地面了,“我、我就远远扫着地,都听见了……柴房的李叔也在,他也看见了……他当时搬柴路过……”

    “你放屁!”周烈又急了,指着冬生,声音都变调了,尖细尖细的,“你哪只耳朵听见了?我看你就是被他收买了!一块破饼就把你打发了是不是!小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有!”冬生抬起头,眼泪都流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柴房的李叔也看见了!他当时搬着柴从那边路过,也停了脚看的!我没撒谎……”

    二管事皱了皱眉,目光扫向柴房方向:“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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