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到底上了年纪,一身气血不足,叫他瞧不上眼,就把想法打到了许逢春身上。
王蝉亦是庆幸,自己在李夫人处探得了消息,及时赶来了淮县。
不然,依着方才的阵势,不止淮县诸人、许家之人出事,炁机牵扯下,她隐隐察觉,胭脂镇亦有人会受此牵扯。
王蝉问许逢春,“你有亲戚在胭脂镇上?”
许逢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姑娘哎,你这能掐会算的本事当真不差,你怎么知道我有亲戚在胭脂镇?”
便是他,也是前些日子老提到胭脂镇,一口一个阿蝉姑娘,这才从自家阿娘口中知道,外祖家的一个姨便是嫁在胭脂镇。
他娘和外祖家感情不好,甚少走动,便是兄弟姐妹的走动都少,无他,老话说得实在在理,兄弟姐妹不和,皆因家中老者不慈,行事多有偏颇导致。
他娘打小就没个正经名字,只因着家中序齿,后头跟个宁字,他娘行二,本应唤做苏二宁,她成亲后能做主了,就将自己这个嫌弃了许久的名字给改了,改二为珥,同音,但是多了珠宝美玉之意。
无人珍惜她,她便自己爱惜自己。
许逢春:“我娘说了,我一个小姨就嫁在胭脂镇,原也是亲厚,毕竟是一母同出的姐妹,彼此相扶持才是道理。但她瞧着我这小姨不是个明白人,这几年就走动少了。”
王蝉:“不是明白人?”
许逢春:“对呀,哦,这事我娘也和我说了,我那小姨是外家最小的一个姑娘,唤做苏小宁,她啊,自己都怪我外公外婆偏心,埋怨他们就因着她是闺女便不看重她——”
“轮到自己养了闺女,嗬,她也得了外公外婆真传,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坏种不断,好种不传。我那小妹仔,好好的一个姑娘,小姨她不说多贵重的养着,起码摸几个铜板找个读书的,又或者自己花点心思,给家里姑娘取个好听的名字也成!”
不拘什么,像山里的野花小树,田间的麦和稻,处处都是好寓意的名字。
质朴又好听。
“她倒好,姨夫都还没说啥,先说上了姑娘家命不好,名字也没取一个正经的,就叫了什么丁大妞……我娘说了两回,瞧她没反应的模样,都叹着气收了话头,走动也少了。”
管不住别人就管自己。
苏珥宁见劝不住苏小宁,做姐姐的心也冷了下来,她只是和她同投了一处人家,长上几个年岁,做姐姐便罢,没道理给人当娘。
王蝉恍然。
原是和妞儿姐姐有干系。
当然,眼下丁大妞已经不唤做大妞了,王伯元给她写了个名字,唤做丁芃芃。
芃芃黍麦,阴雨膏之——
只盼着她往后的日子,如芃芃密草,蓬勃而长。
王蝉想着赵苕娘老太太的话,许家谋子孙性命以养寻宝鼠的秘法,一代代的,最好血缘纯粹,许家后人四散各地多年,算是逃离了许三武的掌控,后人没有再从赵姓中寻媳妇。
若是今日叫他谋了许逢春的皮囊,倒真会盯上和许逢春有姨表亲的丁芃芃。
想着妞儿姐姐的年岁和模样,王蝉冲白发人怒目瞪去。
“呸,泥鳅还想跳龙门,臭不要脸的,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年纪了!”
“是你!那一只灵蝉。”斗笠下,有瓮瓮的声音发出,明明是一道声音,却有两个声线。
许逢春往后退了两步,躲在王蝉身后,“姑娘,你认得他呀,他是谁?”
“你祖宗。”
“啥!”许逢春的嗓子都破音了。
王蝉思量了下,“眼下这般情况,也许已经不是你祖宗了。”
说许三武是许逢春的祖宗,这话倒没有扯谎,不拘是从许三武皮囊来算,亦或是他被那方术士谋夺身子后来看,许家一脉脉后人,皆是他年轻后的皮囊、顶着许四文的名字娶新新妇,一代代传下来的。
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四文的亲父许三武贪别人给予的寻宝鼠,振许家门楣,哪里想着引狼入室,丢了儿子性命不说,自己也没了命,叫方术士顶了他的模样。
而这方术士——
他跟着玄川真人多年,恶念交缠,在人间做玄川真人的一把刀,图的是长生之道——
眼下看来,玄川真人亦早有图谋。
狡兔三窟,这是玄川道人剩下的最后一个窟。
如今在王蝉面前的,与其说是那方术士,不如说是玄川道人最后的一点恶念,它和方术士两者交缠,分不清彼此。
“可恶,又是你坏我好事!”
果然,在月光石断去许逢春脖子上的金项圈后,金光碎去,如冷冰锥骨朝白发道人而去,鼠类受惊疯癫的吱吱吱声响起,他脖子上的项圈活了,像拽不住绳子的兽,反过来撕咬主人。
红光起,几下的功夫,猛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