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是不是要吃我了?我不要被吃!哇哇,会痛会痛……”
“走开走开,我的肉是臭的,爹,娘,你快和它说,我的肉是不是臭的?”
小娃儿肉嫩,平日里爹娘逗他,常爱咬上一口。惹得小孩哇哇大哭时,末了又哄他,这肉呀,不好吃,是酸的,下次一定不咬了。
这下,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样,惊怕的小孩推搡着,一定要自家爹娘和这长舌头鬼说一声,自己的肉不好吃。
爹、娘: ……
他们也怕,怕得什么话都不敢说呢。
……
在小娃儿喊着戏法有趣时,这一地的惊恐被惊扰,像是黑暗中落了星点白光,白光滚烫,烫得那张牙舞爪的灰雾红光都瑟缩了下。
许三武眼沉了下。
他正待不痛快,听到这些哭声,这才冷哼了声,目光冷冷朝那无头鬼一瞥。
算你识相。
无头鬼打了个哆嗦,吓人更卖力了。
才燃的星点白光,转瞬就熄灭了去。
许逢春绝望了。
而这时,罅隙也如潮水般漫来,不知不觉中就浸到了许逢春的脚边,他又踩在淮县这一处街道上,踏出鬼道入人途,可这一次,人世也如炼狱。
人人鬼鬼重合。
这一处那一处,瞧着不同,可又有哪里不同?
许三武抬眼,“哟,瞧我抓到什么了?刚才跑掉的小虫子,又撞回我这张蜘蛛网了啊。”
他说这话,咧嘴一笑,鼓涨如人皮的宽袍下手指微敛,气劲倏忽起,许逢春惊骇着眼,就见那人脖子上的项圈活了过来,尖嘴黑鼻红眼,冲着自己就吱了声。
一瞬间,自己脖子上的金项圈得了指令一般,鼠目绿光,龇牙露红舌,不再糊涂地四处乱嗅气,转而森然又狠戾地咬下。
完了完了!
许逢春只道自己要亡命在这一刻。
他的对面,那只见半张脸的道人也勾着唇,未言语,显然也是如此想的。
他一副胜券在握又怡然自得的模样。
“铮!”一道嗡鸣声起。
许逢春愣了愣,好半天没等来脖子上的痛处。
他抖着心肝眯眼觑了下自己的脖子,就见不知从何处丢来的,竟有一杆月光色如笔的石子将他脖子处金项圈拦住了。
金石相碰,发出铮然的动静。
金项圈化作沸腾的金水,有鼠类愤怒的吱吱,然而,不拘它是怒是喜,月色依然如它悬于天畔时的冷寂疏远,许逢春瞪大眼的目光下,就见沸腾的金水被冷却一般,月光石轻轻一点,一热一冷,只随意一敲,来势汹汹要绞杀他的金项圈在夜幕中碎成了一粒粒金光。
气劲自天上星阵落下,自月光石上而出,朝四周荡去。
光影所过之处,灰蒙的阴炁极速地退走。
鬼影在人群中剥离。
不拘是爬在地上的小鬼,拖拽着肚肠喊着饿的鬼物……又或是趴人背上的老鬼,一个个都退回了自己本该处的世界。
那吓唬小娃儿的断头鬼,捧着脑袋将自己脑袋往脖子上安好,安安稳稳,妥妥当当,甚至,瞅着那些被它吓哭的小娃娃,它觑了眼月光石悬在的方向,不知在看什么,鬼眼里有惊怕。
末了搓了搓手,讨好地冲人一笑,竟弯腰捡了根地上的枯枝。
只见它对着枯枝一吹,“呼的”一下,嘴里吹出了鬼火,燃了充当火把的枯枝。
当真像街头耍技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