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州:……
该打扫卫生了。
……
王蝉寻上建兴码头,瞧到了菜贩子陆福来,却没见到许广锋和他阿娘赵苕娘。
竹子立起的棚子还支撑着,夏日的风打江面吹来,给晒得发烫的地面捎来一份凉意,蓬布呼呼而动。
傍晚了,该做饭的已经做饭,青菜自是不好卖,陆福来主要卖的是田间采的瓜果,零散再折价卖一些发蔫的青菜。
瞧见王蝉要寻许广锋,他蒲扇一拍,打了要叮瓜果的一只绿头苍蝇,懒洋洋搭了句话。
“有两日没出摊了,也不知道遇着什么事,那天,我瞧着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对,白得厉害。”
乡里街坊的,搁一道摆摊子讨生活,也算有了感情。
便是平日里有些吵吵嚷嚷的摩擦,隔个半日,一碗凉茶下肚,火气也就消了。
陆福来担心老太太担心得真心实意。
“莫非是中了暑热?”
“这可不妥,瞧着年纪这样大,病一场可了不得。早说了,家里歇着不好么?偏要来码头边忙,这么大年纪了,也是遭罪。”
抬眼见王蝉听得认真,陆福来忙一摆手,怕王蝉误会了许广锋这摊主,以为他人品不行,下回不上门光顾他生意。
他可听那老太太和许广锋俩唠嗑了,这姑娘啊,带财!
光顾生意时,带得生意都好做了。
可不是这样么!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莫名的,他摊子上的生意也好做,桃子都卖了三回。
做了生意,铜板叮叮当当的落袋,陆福来老菜帮子的脸笑得眼尾皱起,谈兴也浓。
“嗐,我在一旁瞧着了,也不是广锋不孝顺,老太太性子拗,偏要跟着来出摊,回回都不落下。”
“不知道的人瞧了,还道锋子这小子是个小娃娃,离不得阿娘,叫老太太宝贝得和眼珠子似的。”
想到什么,陆福来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又道。
“不过,这也不怪老太太,我瞧着,广锋以前是受过大伤的,喏,姑娘上回也看到了吧,脖子上留了老大一条疤呢,瞧着那疤,我们都说,他今儿能好端端站在这,真是祖上积德了。”
王蝉听得一笑。
这老陆叔,水倒是端得平,这头才替老太太说话,转头又替许广锋说话,一个都没落下。
“叔,你知道老太太家住哪儿吗?”
名册里倒是有记了赵苕娘和许广锋的住址,来码头之前,王蝉上门看过。
不知是不是两人是外乡人、在府城的屋子是租赁的的缘故,名册上的地址,据街坊邻居说,他们只住过月余。
后来寻到更好的住处,再加上许广锋也赚了银子,母子俩推着板车,又搬走了。
这一走,住址就不得而知了,名册上也未更新入册。
“知道知道,听他们提过一嘴,喏,离这儿有点儿远,挨着府城崇宁观旁的那条如意街住着,西边往东数第六间,门口应该才贴了张驱邪的五毒图,前几日我瞧着老太太在书生的摊子上买的。”
所谓五毒图,上头绘了蝎子、蟾蜍、蜈蚣和壁虎。
夏日多虫灾,坊间有贴五毒驱五毒的说法。
陆福来啧啧两声,有羡慕之情,“租金可不便宜,可备不住人老太太喜欢,说住那附近有崇宁观坐镇,瞧着香火很是旺盛,定是灵验的一处观庙,能保平安呢。”
问了地址,王蝉抬脚,正待往崇宁观的如意街走去。
那厢,陆福来待反应过来,王蝉要去寻许广锋,忙从自家摊子上抓了几个瓜果。
有桃子李子也有脆梨,一股脑塞了一网兜。
“拿着拿着,”他推了过去,“我是生意忙,这手停口停的,一日都不敢歇,都没空去瞧老太太怎么样了。”
“你代我问声好,再和他说一句不急,摊子的位置我帮他占着,保准过两日他回来了,还和我做邻居!”
“那我也代阿婆和你说声谢谢。”
王蝉接过网兜,将自己扯着草枝随手折的一只小猫搁在摊子的草筐上,笑着和陆福来告别。
陆福来瞧着人拐了两个弯,就不见了,往筐子的瓜果上淋一些水,兀自还摇头感叹了下。
“是个贪嘴的丫头嘞,人都歇摊了,还跑人家里要买东西,什么时候,我也有这等客人就好喽,在家还降钱财来。”
“不过,广锋那一手凉鱼面,确实是好吃。”
他咂巴了下嘴,又专心的做起了生意。
嘶——
是他错觉么!
这生意,怎么又热闹了起来?
陆福来忙得不行,接了一个又一个的客人。
他没有瞧到,箩筐上,那一只草枝折的小猫笑眯眯,手抬在下巴旁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