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 在那儿,我都瞧了,还有好多, 我们都去采, 水灵灵的,可好看了。”
自己摘回的凤仙花叫小伙伴瞧着喜欢,说明自己有眼光,丁大妞尾巴都翘到了天上。
眉一扬, 瞧着是神采飞扬。
她没有多说,将捧回的这一簇凤仙花小心地搁在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率先几步往前, 半道停了脚步,一个回身就冲几人摇手招呼。
“走呀, 你们跟我来。”
王蝉和钱小淼对视了下, 下一瞬, 几个都跟着跑了过去, 快得像阵风,谁也不肯落后。
“好呀, 都没说一声你就跑。”
“你不也一样,哼, 抢跑也跑不过我,我就是跑最快的那一个, 服气了吧。”
挨挨挤挤, 推推搡搡, 斗嘴的小姑娘和山里雨后的鸟儿一样,叽叽喳喳闹没停。
没两下,就听几个小姑娘“哇的”一声, 发出了惊叹。
就翻了个小土坡,又是另一派的风光。
王蝉和钱小淼、丁大妞几个站在坡上,瞧着下头的山坳。
就见细细密密的一片花田草地。
丁大妞邀功,“好看吧。”
王蝉重重点头,“好看。”
下了几日雨,又刮了一场风,没有把这些野花吹得凋零,反倒像吸足了水,莹润成绿意一般。石头缝、土疙瘩里有绿枝扎根,深浅不一的绿,在高处看去,像是地面上长出了块又大又不规则的毛毯子。
毯子是花色的。
夹杂在其中有小小的野花,花的颜色也各不一样,这里一簇,那里两朵,挨挨挤挤地盛开。
脆嫩的花瓣上凝着水珠,风一来,花枝细摇,水珠沁下。
无数的大蜻蛉和小蜻蛉飞在上头,薄薄的羽翼嗡嗡,细长的身子将翅膀支撑,颜色各不一样,花枝间游走,不似昆虫,倒像是一只只的小精灵。
王蝉深吸了口气,
这一处美得鲜活,满是夏日的气息。
钱小淼更是惊喜,玩兴也起,当下就弯腰薅高了裤腿,道。
“好多的蜻蛉,我们下去抓一点,就搁阿蝉带来的网兜里,她的兜子大。”
确实如此。
王蝉带来的网兜还有些巧思,瞧着是瘪瘪的细网,捉了蜻蛉后,网的上下两头用两根细枝条一串,一个提拉,网兜就成了灯笼的模样。
王蝉也大方,“就搁我这儿,给我捉的豆娘做伴。”
细细的蜻蛉,在乡下地头又唤作豆娘。
和大蜻蛉相比,王蝉更喜欢这种小的。
身子纤薄通透,小小的一只,却飞得轻盈翩跹,草丛之上,一只绕一只,瞧着像都一样,细细一看,颜色却又各异。
雨后时候,薄薄的羽翼沾了露水,日光一透,便是天下最好的琉璃都比不过这光泽。
王蝉一点自己网兜中的豆娘,笑盈盈道。
“你真好看。”
带着紫又透些绿的豆娘咬着网兜里搁的几丝绿草上,啜饮着王蝉凝在上头的草木精华,闻言,像是通人性一般,停着的翅膀嗡嗡两下,瞧着却又没有飞起。
几个人捉了蜻蛉,又采了好些的野花。
凤仙花染了指甲,又扎了花环……个个臭美得不行。
几人坐在草地上。
钱小淼满足,“今儿唤阿蝉一道出来玩,咱们可是叫对了。”
王蝉看去,下一刻,她的手臂叫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姑娘挽住。
丁大妞也笑嘻嘻,有些黑的面皮挨了过来,叫人能瞧见上头错落的几个小雀斑,可爱得紧。
“不错不错,就是叫对了。今儿,咱们不止玩得高兴,扮了好看,肚中还填了书香嘞。”
不愧是秀才公家的姑娘,讲功课和秀才公一样好——
不,更好!
才说填了书香,王蝉就听丁大妞钱小淼几个肚子咕噜一声响,几人动作一顿,彼此瞧了一眼,有些懊恼地一拍肚子,“扫兴!”
早不响晚不响,偏在她们说了这话后响,这不是拆台来了么?
王蝉噗嗤一声,忍俊不禁。
她站了起来,将身上的浮土拍净,笑着给几人解围。
“书香不比米饭能饱肚,这时候还是米香更胜一筹。这样,今儿先到这,咱们先回去,再迟了,家里得喊吃饭了。”
丁大妞:“成,下回再一起玩耍。”
几人笑嘻嘻地相互搀扶起,你拍拍我身上的浮土,我摘一摘你发上沾的草叶,没两下,除了染了一身草木香,几人又干干净净。
捉的豆娘,几人也没分,她们只是喜欢捉豆娘蜻蛉的过程,不会叫它们真折了翅膀,失了自由。
几人瞧着王蝉打开兜子,又叫它们从兜子里飞出,重新飞向草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