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红印。
外孙女要是有一同去的,倒不是这红印子,未嫁的囡囡簪一根带叶的桃枝。
不为别的,就为了祈禳祈平安。
桃树,更有姻缘运道的说法。
桃花轻佻了些,桃枝则正好,翠色盈盈,又有生机,定能招一个正缘。
花媒婆:“你瞧,我才从淮县回来,印子都还在呢。”
“船才靠岸,一上岸,我就朝你这摊子来买东西了,你还拿眼瞅我。嗬!别说没有,你心里嘀咕的话,面上都没藏住!”
“我花巧枝见过多少人,打过多少交道?你那点儿弯弯绕绕肠子,在我眼里,就跟浅水湾里的细鱼,一眼就瞅明白了!”
摊主儿讪笑。
花媒婆饶了人,“说吧,唤我又要说什么事?”
“对,是有事儿要和你说,老妹儿夸自己的话半分不差,这眼睛尖的。”摊主儿投了个赞许的目光过来。
下一刻,他又肃了肃容。
“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嗐,说来都过去几日了,如今我提这事,旁人说不得还道我挑事,但我这心里实在憋不住,和你这么一说,就是觉得那葛家行事有些不地道。”
“葛家?”花媒婆拧了下眉,“哪个葛家?”
“还能是哪个,就那扎纸铺子的葛家呗。”
摊主儿也不卖关子,继续道。
“他家呀,扎了个媒婆,我瞅着是依着花老妹儿你的模样扎的。”
他上下瞧过花媒婆,啧啧不停。
“可不是我胡说,这鬓间的花,这脸盘,这眼睛,还有你脸上的痣,身量……甩的帕子,就连衣裳的色儿,我瞧着都像你说媒时常穿的那一身。”
花媒婆脸都绿了。
“这老鳖三!”她薅了袖子,怒气冲冲,瞧着就要去扎纸铺里瞧一瞧。
要当真如此,她饶不了人!
“不算你挑事,任谁知道了这事,都觉得膈应,今儿多谢你了,回头我家都光顾你家生意。”
摊主儿忙拦了人,“欸,别去别去,这会儿去了,也瞧不到什么,你是不知道,也不知道怎地,前些日子,他铺子起了把火,里头的东西都烧没了。”
摊主儿也可惜。
葛家是建兴府城顶出名、顶大的一家纸扎铺子,店家是不厚道,扎媒婆都挑府城里巧嘴媒婆的模样,依样画葫芦一样地扎。
但耐不住人手上功夫好。
人还勤快。
铺子里一通的纸扎品,还有仓库和后院里摆着的,东西可不少,费可大功夫了。
火大啊,全烧没了,半成品都烧了个精光。
抬蹄的骏马,四马拉车的大车厢,花花轿子……三层高的屋子。
就更别提那些寻常的童男童女了。
还有一艘船呢。
摊主儿正好抬头,眼睛无意地扫了眼沅江江面。
像是瞧到什么,他眼睛都亮光了下,一指指了江面上的一艘船,冲花巧枝努了下嘴。
“喏,老妹儿你也别气,喏,不指你一个被那葛家取了样子,扎了个纸媒婆,你瞧那船家——”
“知道他扎的媒婆像你,我路过那儿,特意多瞥了两眼,都不嫌晦气的,我瞧着,别的不说,真是好手艺啊,他家扎了个顶真的船,有乌篷,甲板也大,船家也这身装扮……啧啧,要不是青天白日的,我还道那纸船活过来了!”
花媒婆顺着摊主儿手指的方向朝沅江看去。
沅江水域宽广,浪也大,这船在水面上,瞧着倒格外轻飘。
船尾的艄公带着尖头斗笠遮阳,斗笠极大,遮了脑袋不算,还盖过了肩膀的宽度,将人拢在一片阴影下。
浪来,他脚步不挪,瞧着极稳,浑然和船天人合一,成一体一般。
码头边有船来,也有船往。
有人归家,就如花媒婆,也有人离开。
赵二牵着马,上的正是花媒婆和摊主儿瞧去的这艘船。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