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3/4)
    第171章(3/4)

    ……

    “好好好,好一个父为子纲,说得好,说得好啊。”玄川真人一扬拂尘,笑得恣意猖狂,似有什么久滞的难题,一下被冲通了一般。

    他回头瞧了眼疯跑玩耍、还是稚童的宋毓之,又回头看申明亭里的白姓乡绅,目光闪了下,继而亮得惊人。

    说实话,对上这视线,白老爷都吓了一跳,脚步往后挪了两步。

    这、这道人瞧着自己的眼睛咋这么不对劲?

    怪黏糊的。

    就跟夜里的黄鼠狼似的,又像山间坟场里飘的鬼火,“腾的”一下冒火,绿油油又阴森森。

    瞧着像在肚子里憋什么坏水。

    他戒备,“我不算卦,家里也太平,和道长也没有缘分,道长上别处说鬼去。”

    老话都说了,道士和尚不说鬼,袋里都没米!

    哪里想到,玄川真人低低笑了两声。

    “我不算卦不捉鬼,不哄你兜里的银钱,相反,我还要送你一笔富贵,子孙代代相传的富贵。”

    他又笑了片刻,咀嚼一般的,又将那一句父为子纲念了几遍。

    抬头,对上白姓乡绅不信的眉眼,他又笑道。

    “好一个父为子纲,当真是字字珠玑,你为我勘破迷瘴,某不欠人情,这样——”

    玄川真人将白姓乡绅上下打量了片刻,在他肚肠处停了两瞬。

    “你好酒?媳妇也有一手粗浅的酿酒功夫?好好,那我便赠你一道酒气。”

    酒颇为贵重,一坛便值好几钱的银子。

    乡下巧手的妇人,为了省下这些个银子,便会以粮酿一些农家浊酒。

    酒浑浊,滋味也粗浅,但到底有几分酒气,能解肚中酒虫。

    玄川真人低头,视线恰好瞥过申明亭旁的那口八卦井,含笑说着一道酒气后,摊开掌心,朝老井吹了一口炁。

    只一刹那间,老井就咕噜噜地冒起了水泡。

    谁也不知道,井底井水中,水泡细细密密,贴着井壁井底,最后如丝胶着,最后竟在水底浮了只黑皮小猪的形。

    它懵懵懂懂地睁眼,四肢一划拉,井水愈发地清澈,甘泉一般的水炁从井口冒出,像山间晨时起了雾一般。

    旁人都跟着精神一振,只觉得井里的井水好似有甜气。

    醴泉!

    原先就清的老井,被点了灵一般。

    ……

    黑皮小猪又愤又恨,“我是闹明白了,什么叫殃及池鱼了,我这就是,不就杵一旁听了场官司么,说来还是我先在这地儿,后来才盖了这亭子的,哪里想到,就叫他点了灵。”

    “瞧着是施了我一场造化,却叫我拿数百年的光阴去偿。好算盘,当真好算盘,你们这些做人的,肠子拧麻花丝的,心眼忒多!”

    王蝉瞪眼,“你才夸我不错的。”

    “人,你不算。”黑皮小猪忙改了口。

    不过,王蝉也理解它的怒气。

    就如它说的一样,它本就要化灵,一口醴泉般的老井,并不是玄川真人吹的那口炁才有,井水的滋味本就不错,不然,也不会有人从这处取水贩水,多是寻城外的山泉。

    那薄薄的雾障,就跟一张纸一样,叫外人从外头戳破,瞧着是破了——

    但这外力,当真叫它的新生成了食物,无形中欠了玄川真人一个因果,上了砧板,叫人鱼肉。

    而玄川真人拂尘一扬,遥遥以灵一点白姓乡绅的腹肚,将他的一截肚肠与酒瘾化为实质,成了条白花花的酒虫。

    更将和老井的因果和酒虫牵引,落在了白姓乡绅的头上。

    附耳告诫一番,畅笑地携子而去。

    白姓乡绅惊疑不定,瞧着玄川真人往前只一两步,身形却飘飘忽忽,一个错眼,人就在丈外,几个错落,盈风的道袍便不见了踪迹。

    再看一眼明显水质又上乘几分的井水,饶是说着没缘分,不算卦不看事的白姓乡绅,都忍不住喃喃道。

    “仙人,仙人啊。”

    想到什么,他当下就捂了腹肚,依着玄川真人的话,回了家,又以酒气养了腹肚中的酒虫几年。

    在一日月圆之夜,趁着夜黑无人,来到申明亭旁的八卦井边,以酒虫做饵,因果做链,诱了才化灵几年的黑皮小猪。

    酒虫缠上,黑皮小猪头晕目眩,醉酒一般,进了白家门,成了他家重宝。

    从此,白家出美酒,先是小酒坊,金银堆积,一点点壮大,最后成了府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富贵,当真泼天一般洒来。

    ……

    “姓白。”王蝉算是闹明白了,“是白师茂祖上。”

    黑皮小猪还咬牙,“就我最冤了,也不知道那一句父为子纲,到底有什么好的,竟叫那姓宋的拿我做大菜,宴了一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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