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之迟疑了下,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也不好口腹之欲,平日里小厮观言拎来什么,他便吃什么,半分不挑剔,皆忙于那人的踪迹,也寻他落的恶果种子,那方鬼蜮,王蝉瞧见的太行真人便是一个。
王蝉目露向往,“等阿爹进京赶考了,我也陪他一道。”
不待宋毓之继续说话,王蝉捏着这白玉葫芦,继续道。
“后来,这东西就到了徐安卿手中,眼下怎么会在你手中?”
王蝉问了一句,紧着便恍然模样。
“当时你也在江边?”
白师茂肩背上的棺材是宋毓之所刻,当时,白师茂背了一棺又一棺的死人,赚了冥财幽帛万万千,一身纸衣缠身,没有活人的气息。
意外之下,他碰见了在江边面摊边吃面喝酒的徐安卿,靠近了他身边,更认出了徐安卿这一枚葫芦宝所出的美酒,正正好和他家酿出的美酒是一个滋味。
且葫芦中的酒,怎么喝也喝不尽。
当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酒楼再酿不出美酒,是有人窃了他白家的机缘,更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宋毓之:“是,却也不是。”
他也不卖关子,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原来,当初白师茂对徐安卿下了死咒,因着他背了一棺又一棺的死人,阴财颇丰,死咒一下,徐安卿显露了片片纸钱缠身的死相,一时间,谁也没有顾上那一枚的酒葫芦。
宋毓之:“这酒葫芦被那面摊的老板捡了去。”
王蝉:“面摊老板?那你又怎说是大江中拾来?可又出了什么变动。”
耳听不如实见,宋毓之想了想,伸手朝王蝉手中的那枚葫芦探去。
只在葫芦口搓转了下,就着王蝉方才倾倒葫芦沁出的几滴酒一捻。
一瞬间,薄酒氤氲成雾。
酒香醇馥,在王蝉眨眼的功夫间,这一道香气却成了烟火面食的滋味。
……
暮色四合,归家的人行色匆匆,码头这一处却热闹得紧,时不时有妇人挎着篮子卖吃食。
“鸡子,香喷喷的鸡子,老卤的酱汁儿,咸香可口嘞!好吃不贵,三文得两个喽!”
“热汤面嘞,刚出锅喽,吃一碗热乎乎喽!”
“葱花热馍,滚烫肉馄饨,鲜着呢,尝一口保准叫客官舌头都鲜掉!”
“……”
吆喝声不断,一声高过一声,自己嗓门小了些,就朝嗓门大的人瞪上两眼,接着一个吸气酝酿,气沉丹田……
时不时的,高高的浪头自宽广无垠的大江打来,拍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溅起无数水花,助了旁人的吆喝声,又不甘心地落下,跌回水中。
但江水滔滔,不知疲倦泄劲,只片刻的功夫,就见浪又蓄势而来。
城外连片的望江楼高高矗立,在落日的余晖中,高楼高塔往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甚至拉长至了码头人声鼎沸的这一处。
讨生活的人赚了铜板,花铜板的买了可口又热乎的,各自得偿所愿,人人都挂着轻松舒展的笑,这其中,瞧着最整齐的,要数其中一处的面摊。
瞧着是才砍下不久的竹子,还透着竹子的青,四方位各一根,碗口大的粗细,直直矗立着,上头扯一块雨布。
自是比不上店肆,但潦草也算遮了些日头和风雨。
黄泥灶上一锅的羊杂羊肉汤咕噜噜冒着泡,应是熬了许久了,肉汤都成了白色,羊骨上的肉都挂不住了,筷子轻轻一分,便能扯下一块。
不知摊主在里头搁了什么料包香辛,嗅着汤底的滋味,并没有羊肉的腥气。
“老板,来两份羊杂面,一份多葱花,一份不要葱花。”
“好嘞!快里边坐,放心,这儿浪打不着。”
……
酒炁之外,瞧着点了面食的女子,王蝉杏眼瞪圆溜了些。
“是笑萍姑姑,她旁边那位是我们胭脂镇胭脂铺子的东家夏娘子。”王蝉指着人介绍,“我才到胭脂镇时,表姑还安慰我说,要是养不来石头也不打紧,她送我去夏娘子的铺子里学做胭脂。”
胭脂镇出美人,柳笑萍便是其中一个。
只见她穿得也寻常,和街道上那些妇人一般,一身靛青的粗布,乌黑浓密的发用一根银簪簪着,没有出格的妆容,但瞧着就是比旁人跳眼。
尤其是那一双剪秋水的眼眸,未笑也似含着三分笑。
……
“这是在府城。”王蝉说得肯定。
只瞧了酒雾中,那临江一连片的望江楼,王蝉便认出来了。
瞧着夏娘子和柳笑萍,以及一众行人还穿着的薄袄,王蝉亦明白,这应是春初之时的事情。
府城多时兴的东西,衣裳花样,脂粉花露。因着人多繁华富庶,许多东西就是比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