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媒婆嗔言,“我能不知道是托姑娘的福?我啊,都记心上了,再谢,姑娘得烦我了。”
王蝉笑眯眯,“花婶儿知我,快回吧。”
送别了花巧枝,也不管她说姑姑节不过了,要回府城的事,那厢,孙乾和许逢春瞧着书肆里,鬼撞墙将自己撞没的孙二峭,叹人果然得积阴德,这不,一行人都撞邪门事了,偏生就他这亏了婆娘的,自个儿将自个儿撞死了。
说来也是冤枉,人钱东家还吝惜出手害他呢!
对于高姐儿,不止王蝉牵了她和李盼归的缘分,给予她往后立世吃饭的本事,孙乾对她也有安排。
“便住县城吧,再回葫芦湾,那些事能将人脊梁压垮。”
王蝉在府城住过,也在胭脂镇住过,前者是大地方,后者是小地方,她自是明白,小地方有多容不下错事,就算主导偷赵向生腿的是高姐儿的相公和婆母,说来,高姐儿也算苦主,在外人看来却没差。
毕竟,他们是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王蝉:“大人高义。”
高姐儿在一旁听得哽咽,拢着三个孩儿就又要冲孙乾和王蝉鞠躬。
“多谢姑娘,多谢大人,我和孩儿们能有活路,多赖大家仁慈。”
赵大山看了眼赵向生,也道,“留这也好,留这也好。”
说罢,赵家夫妇也不管欲言又止的赵向生,拉扯了人一把,暗道一声,“还嫌不够丢人呀。”
转头,两人就带着儿子回了葫芦湾。
家中老太太瞧见孙孙,见他健健康康的,孙奶两个抱着头呜呜哭。
“阿生,我可怜的阿生,遭罪了遭罪了。”老太太捶胸,“可心痛死我了。”
“奶,奶奶……呜呜。”赵向生也哭。
赵大山冲赵向生瞪了一眼,不是方才就说了,不和老太太提这个事儿?只道是去县城里玩耍,人年轻不知事,被花花地儿迷花了眼,这才回来得迟了?
“娘,小兔崽子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截断了,“怎么就没事了?我梦里都瞧见了,真真的,你看你看,这才几天的功夫,孩子瞧着都瘦了,定是遭大罪了。”
赵大山气闷,最后也只瞪了眼,小声嘟囔。
“遭罪都是他应得的。”
“你说什么?我打你个老崽子!”
“娘,娘!”
“阿奶,阿奶!”
“哎哟喂,这才回来又闹啥,娘你吃饭了吗?”
一时间,赵家鸡飞狗跳。
……
却说另一边,淮县。
临江河道边,一树树草木开得正茂,柳条,槐木,苦楝树……深浅不一的绿。
王蝉和宋毓之走在河道边,此时日头西斜,阳光洒在江面上,像碎金一样,河面上不止有摇橹撑篙的小船,还有一只只的鸭子。
“啰啰啰啰啰,啰啰啰——”这是赶鸭人在吆喝鸭子。
鸭子蹼掌在水下快快滑动,身姿却不显匆忙劳碌,颇有闲情逸致一般的从桥洞下游过,江上那一抹的金色被搅成一枚枚碎金。
宋毓之摇手招呼了下船家,买来了一荷叶的菱角。
“怎么样?”他问。
“好吃!”王蝉笑得眉眼弯弯,又掰了块递给宋毓之,“你也尝尝,是头茬的嫩菱呢,清甜脆口,生吃也好吃。”
掰开的菱角递在自己跟前,宋毓之愣了愣,见自己未接,王蝉又催了下,“吃呀,还要我喂你呀。”水生生的菱角肉在掰开的菱角里,外头是牛角一样的硬壳,像蚌壳露出的肉,软软的,叫人毫无防备。
宋毓之耳朵红了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咬下一口,果真脆生生的,汁水顺着齿间漫开,像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梨子,满口鲜凉。
暑热一下就褪了去。
走在河道边,瞧着这些鬼木郁郁葱葱,阵法断去,便是种的是五鬼之木也无妨,王蝉不禁想,钱东家行事不讲究,种树倒有一手。
有赖他,望仙坊这处景好,热闹,人多了后,瞧着经济也好。
宋毓之的目光落在那苦楝树上,眸色微微有些空,显然在出神。
王蝉抿唇笑了下,一个招手,隔空掐了根苦楝树的树枝在手中。
在宋毓之诧异的目光下,她以灵催着这根树枝长出根须,夏风拂来,苦楝树的叶子摇了摇。
“你也想我们以前住的地方的那一棵苦楝树了?”王蝉问。
宋毓之沉默了下,那一株树,虽是生在幻化之镜,却也难得得很,生得又高又大,枝繁叶茂,光从叶片间落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