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食五谷,七情六欲,隐在腹肚,藏在魂魄,却又透在皮囊,它可不干净。”
不干净,可就刻画不了东西了。
王蝉:“净皮咒?”
宋毓之夸赞,“聪明。”
王蝉揉了下耳朵,小小声的说话叫她耳朵好痒,“没事,咱可以敞亮点说,这是要做好事,护一护阿婆剩下的魂,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毓之皱了眉,“不行,他们偷学了去怎么办?”
王蝉:……
她瞧了眼四周,谁,谁能偷学了去?这头牛吗?
对上她瞧来不善的视线,大和尚忙扭了头,只牛尾巴冲人甩了下。
倒不是怕王蝉,经了这么多事,大和尚算是瞧出来了,只要自己不惹事,王檀越便是个好说话的。
它怵的是她旁边的那一个。
方才它可瞧着了,以阴制阴,溟雨潇潇,鬼炁漫野,这手段可不正派。
这一口又一口的棺,再听王蝉问一句白师茂,空空和尚有几分明了,当初,崇德书院徐安卿的那一场浩浩荡荡的身死,和这人有几分牵扯。
它可不想被厚葬了。
做牛,不窝囊!
一个转眼,王蝉撞进宋毓之的目光,瞧到里头的笑意,哪还不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一本正经说什么怕人偷学了去!
王蝉瞪了人一眼。
怕人真恼了,宋毓之忙接着话头,快速将后头的法门说完。
王蝉:“我试试。”
“天清地浊,阴魂附壳,诛邪退散……”一管月光石的笔在阿婆身上描过,每一笔的落墨,念一句的敕令,由头至底,只见中心五芒,随着最后一笔轻触,光芒大盛,在老太太的肩上落了个图案。
倒不是棺,是一座屋宅的模样。
王蝉收笔,有些欢喜,“成了。”
她就说了,没有邪门的法子,只看这法子是用在什么地儿。
眼下,就跟堵了漏处一样,老太太溜缝般会溜魂的躯壳被堵上了。
就是有个不足之处,他日她寿终正寝,魂也不好浮出这刻了宅子的皮囊。
无他,着实是堵得结实。
王蝉:“没事,等老太太百年了,我自会再来,定不叫你们受惊。”
人得活在今天呀,今日活得好,才是好,明日和昨日,一个探不到,一个找不回,都不需要去愁的。
老汉哪里想到,自家阿娘还能得了这一个帮忙,人一日日老糊涂,他这做儿子的,日日处一处,怎么会不知道?
往前,十里八乡的,也是有家里老糊涂的老太阿公,跑出去就寻不回来了,死在路边水里都没个人埋。
苦啊。
家里有亲人老糊涂了,没法子,也没人手一瞬不错看顾的,只一个法子,就是将人锁了!
心痛!
做儿子做后辈的,只要这样一想,有朝一日要把自己老娘锁笼子里,心中就痛得不行。
当下,听人不会再糊涂下去,老汉大喜,感激得不行。
“对对,眼下好才是好,我、我没有怕,便是诈尸了,那也是我老娘。”
他抹了把脸,缓了缓心神,将他知道的事说了说。
老太太姓沈,别瞧着老,但有一个颇为好听的名字,唤做荷香。
倒不是爹娘取的,当年,家里穷,兄弟又多,瞧着是个男娃,哪个都没舌得卖,还是幼年时的老太太就被卖到一户大户人家家里做丫头了。
老汉:“那户人家的主人有几分本事,据我娘说,那一户人家的家里养了许多许多的花和树,美得很嘞,红的粉的,紫的黄的,一年四个季节都有花香,种的树也绿得很,像活的一样。”
“她是买着去做烧火丫头的,但我老娘说,活儿少着呢,明明家里人瞅着不少,有好几张口要吃饭,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还有寡居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