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了搓手,想挨近又心中惊怕,一时无措得很,瞧着这个又去看王蝉。
“阿蝉姑娘,这……这可如何是好!”
孙乾更是急得不行,这淮县里的人,可都是在他治下的,父母官父母官,自是要有做父母的一片心肠。
赵大山和周金娘是葫芦湾来的,眼下这阵法由书肆为点,朝淮县四周散去,却也没那么广的范围,未牵涉到葫芦湾,便是两人觉得热了些,也不如花媒婆一样受这样大的影响。
孙乾和许逢春在书肆里。
俗话说灯下黑,眼下两人就是这般情形。
阵法之下,淮县众人受阴炁侵蚀,他们却未受太大影响,眼睛里眼白是眼白,眼珠是眼珠,清明得很。
但两人都忧心。
许逢春虽是衙役,但家在这一处,家里不止有老母,还有亲朋好友,街坊邻居。
说实话,几人都面露绝望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钱寂竟在这一处布了如此阵法,也不知布了多久。
别的不说,单从坊门建成来看,就有数月的光景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眼下,王蝉要是算一条强龙的话,钱寂便是那盘道儿的地头蛇。
孙乾急得不行。
做过疯道人,六感共生,眼下便是疯道人重凝成了话本中的文字,他亦有些许见识。
抬头瞅了眼日光,只盼这正午阳极生阴的时辰早些过了。
“阿蝉姑娘,可有法子缓一缓众人化鬼的速度?待这正午之时过了,兴许这极阴之地的阵法也就破了。”
“可笑,你待看看这日头还能不能成原来的那方日头了。”
钱寂冷笑了声。
孙乾几人忙抬头看去,这一看更是心惊,打方才日光晃了下,竟不是错觉,它竟当真像被什么咬了一口,光盛极又黯去。
再又火吹鼓炁旺起时,日光好似不是原来的日光,明明亮极,却又带着分阴邪,光冷冷蒙蒙的。
王蝉朝半空中捻了一道光,在指尖搓了搓,嗅到了日光中沾染到的一分炁息。
是窑火的味道。
她在砖塘村嗅过这味道。
火炁,带着土的腥,又带着烧灰的滋味,炁凝于眼,一排排鬼木在她眼中又有了他样的颜色,青是青,碧是碧,翠又是翠……深浅不一的绿。
上头蒙的灰……是烧窑的灰。
王蝉知道破阵之法了。
这一方天地,城中皆是人,与其在阵法之下,人在窑火中蒸腾成鬼,不若破去虚妄,引这方邪异入其下,去阵法阴地所在。
是砖塘村。
在窗景的背后。
“既然这一轮日头不成,那我们便换一轮。”
几人还不待惊诧她是何意,就见她朝半空中扔了一块石子,一管月光白的笔在她手中出现,遥遥一点石子。
【破妄!】
就如点睛一般,一管月光石的笔,笔头凝一簇的日曜,遥遥一点那方石子,石头雕琢,一道薄白悬于书斋窗景的竹林中。
初时桔红之色,破开了竹林阴冷的雾炁,缓缓腾空,须臾的功夫,云蒸霞蔚,光从书斋的窗景中弥漫而开,像被火燎过的布。
光是火。
天地是布。
一点点侵蚀。
书斋,河道,刘家巷子……望仙坊,九街十八巷。
生阴之地的阴炁被收拢,淮县里的众人一点点褪去眼中的黑,直至成了正常的眼珠子大小。
险些成发痴情鬼的,瞬间破了情障。
瞧着原先要死要活要私奔的人,只觉得脑壳里进的水瞬间干了。
摸着脑袋庆幸,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事,瞧着自己好像差点变成鬼了。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缺了好一段日子的脑子——
它又长回来了!
馋鬼跌在地上,揉着肚子还有些堵,不敢再多吃。
……
更有蒙昧麻木的,感受着做鬼时七情缺失,回头瞧亲人,庆幸不已的同时,又更珍惜那些瞧着寻常平常的人或事。
如呼吸一般,平日里不觉重要,一旦没了,才发现它分外重要。
……
淮县的阴炁被收拢于此,外头恢复如常,书肆这一处却大变了模样。
几人像是跌入了另一个空间。
“阿蝉姑娘哎!”一朝舌头灵活了,花媒婆嚎得大声,“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阿爹秀才公……呜呜,以前好些个媒,我都牵得马虎,臭口鬼……呜呜,我险些成臭口鬼了。”
王蝉:……
她低头瞧着抱着自己腿的花媒婆,瞧着她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捏在手中的帕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