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自己在城门时,瞧着那对寻儿子的老夫妻可怜,多问了几句,结了个善缘。
借着他们,这才认得了小高人。
要不,今儿怎么死的、死了后又埋哪儿,都没个定数!
孙乾悻悻,也觉得自己那时心大,瞧着这月下竹影,仙人送酒,也没往旁的地儿想。
竟只道,这莫不是什么江湖术法?如此一幕,此地说一句望仙坊,倒也使得!
当下就在批文上允了。
……
王蝉:“这景和酒,本就有迷心之意,大人喝了酒应允了,倒怪不得大人。”
孙乾当即挺了腰板朝许逢春看去。
听到没,怪不得他!
那厢,书斋窗边,钱寂捂着一只手成鸭翅膀的手,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别不知好歹,我那酒唤作浮生若梦,请你这凡夫俗子喝一回,说来是便宜你了。”
“浮生若梦?”王蝉朝旧影看去。
只见书口连连而翻,钱家给这酒取名浮生若梦,倒当真贴切。
钱寂得了一县县丞允诺,瞧了眼趴伏着矮案上的孙乾,笑着将文书折好收妥。
本也无他事,只等着孙乾酒醒,记不得书斋发生的事,但会对自己应允柴门坊更名为望仙坊一事有记忆。
至于为何应允,因着那几杯入肚的酒,孙乾会依着自己的记忆、性情,自行填补,不劳钱寂费心。
哪里想着,书斋里来了外客。
是刘药姑,由一个更为年长的婆子带着。
一进门,两人连忙跪拜。
明明比钱寂瞧着更老一些,但两人对待钱寂皆是毕恭毕敬模样。
尤其是那年老的婆子,颤颤巍巍地抬眼,诚惶诚恐地喊了钱寂一声老祖宗。
刘药姑喊唤那婆子一声婶婆,两人是为李长庚大婚讨吉时。
话里,刘药姑吞吞吐吐,透了忧心。
只道自己有些担忧,怕一些前程旧事有违天和,到头来举头三尺有神明,有因果报应之说。
报应在自己身上倒无妨,左右她也一把年纪了,也活了不短的日子,不怕事!
就怕这一份报应落在了儿子、又或是儿子的儿子身上。
只想了想,心肝都要疼碎了。
……
守川书斋。
许逢春几人没瞧明白,王蝉听过花媒婆谈及刘药姑说媒的旧事,几番串联,一下就将事情想明白了。
原来,刘药姑为人说媒,那面丑的侄儿就是这婶婆家的孙儿。
为了侄儿能够顺顺当当的说亲,她拿自己的儿子充当侄儿,来了一回瞒天过海。
李长庚面皮生得好,人也斯文,不瞧内里草包,驴蛋表面倒也光滑圆润——
一下就蒙骗住了那叫李盼归的姑娘。
哪里想到,姑娘是个性烈的,就是嫁了人,入了门后也不认命。
挨了夫家打,又遭了娘家驱逐,左右孤立无援下,绝望地拿药要将人药了,自己再投江自戕,来个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