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浮动。
……
淮县县城虽小,但就和许逢春说的那样,有九街十八巷,城中又分四坊。
小虽小,五脏俱全,细细一看,人来人往也颇为热闹。
有人的地方就有抱团。
但何人与何人挨一处相处,里头又有讲究。
人和人交际往来,瞧的是气味相投,真正的挚友,是瞧着自己过得好了,由衷替自己高兴,过得不好,由衷地担忧。
但世人眼珠子浅,多只看表象不看内里。
亲朋好友易寻,知心人却少,人和人往来,多是瞧着衣裳穿着、家中财力……
长此以往,虾找虾,鱼找鱼,淮县无形中就分了势力,富贵的看不上贫穷的,虽都生了两眼一鼻一张口,却又了高贵卑贱等级。
依着东西南北的方位,城中分了四坊。
老淮县人都说东富西贵,南穷北贱。
望仙坊在南面。
原先这一片穷得很,抬脚来这一片,放眼一看,就见一连片的棚户矮屋。
出入的也多是挑箩赶驴、穿粗布衣裳的平头百姓,在县城里,他们只能找那些辛苦、卖力气的活计讨生活。
账房先生都是体面人。
花家大哥就是一个老账房。
……
钱寂盘下望仙坊这儿的好几处宅子,尤其是内河两岸边,拆了屋子种了树。
棚屋少了,树荫成林,这一处便大变了模样。
尤其是一树又一树的苦楝树——
春叶夏花,绚烂如紫云。
秋冬果实,连串缀果丰收喜人。
美景静谧,引来文人骚客往来。
写诗作画,三三两两出游……人多了,商机也就多了,好些人沿河游街,蚱蜢舟载着莲子果物,叫卖声不断。
渐渐的,这一处便愈发的热闹。
钱寂和孙乾打过交道,不是因着孙乾在守川书斋采买纸张的缘故。
那一回,他宴请孙乾来书斋,是商讨着捐一座坊门。
原先土气寒酸的柴门坊,哪里配得上如今繁华热闹的地儿?
……
“阿蝉姑娘可是我们这儿的人?”孙乾问。
“我老家在胭脂镇,如今跟着阿爹在镇上生活。”王蝉摇了摇头,“淮县倒是来过几回,这一坊却是头一回走。”
“难怪。”孙乾摸了摸并不长的胡子,“以前,这儿不富贵,坊门只两根木头顶着,上头挂一块匾,也不知道多久年月了,就凿刻了柴门坊三个字。”
他觑了眼钱寂。
这一会儿,钱寂落了下风,有一只手变成了鸭翅膀,变里之一字仍缠绕周身,两力胶着,又似锁链,他一双眼阴沉地盯着王蝉,黄梨木中,张张鬼脸咆哮而出。
书架,多宝阁……只刹那的功夫,阴炁如闷雷滚暗云,环着四周就来,叫人怵目惊心。
还不待几人惊呼,王蝉就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