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老人,一是赌,二是色。
虽说坏人不一定沾赌色,但沾了赌色,十成中,绝对有九成九的人会烂了根。
害了自己,也害家人。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林家,林家二老的尸身,凉席卷了往山上一埋,林家后头那两个小辈,不知道是舅甥一道,还是分道扬镳,但两个都离了胭脂镇,没了消息。
人离乡贱,以后的生活也是不容易。
想起什么,钱大岭又道。
“也是,不怪银子不耐花,你家的菜最香了,以前啊,我家小飞都爱蹲门口地儿,瞧着你走过去,吸溜上几口气,他再回家。”
钱吉荣:?
他莫名,“瞧我做什么?”
“嗐,还能有什么,小孩儿馋啊!”钱大岭一摆手,“你常买烧鸭烧鹅,那味道儿啊……啧,甭提了,飘香好几里!”
“不止小孩馋,大人也馋。我都不好意思多往你跟前凑,就怕凑着凑着,自个儿的脚不听脑袋使唤,跟着就往你家去了。”
钱大岭哈一口气,“我也是要脸的,总不好叫人说我贪嘴不是?”
钱吉荣愣了下,随即哈哈笑了下。
一旁,王蝉也好奇,这烧鸭烧鹅是有多香?
“吉荣叔,你这烧鸭烧鹅哪家买的?”
她暗暗捏了捏荷包,荷包是憋了点,但吃点烧鸭烧鹅还是成的。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
亏了什么都不能亏嘴。
她可是个合格的修行人。
钱吉荣还未说话,一旁,钱大岭先开口了。
“嗐,买不着,我后头去了那家,喏,就镇东望北巷街尾那家,唤做老字号,招牌立得不小,去了望北巷就能瞧到。”
“我啊,后来买了,味儿和小叔公手上的,差了许多。”
王蝉朝钱吉荣看去。
“不是这家买的吗?”
钱吉荣也不卖关子,笑着解释道。
“没什么,我方才不是说了,我这逐水养的鸭子肉好,香口又紧实,我那烧鸭烧鹅,说是他们店里买的,也不尽是。我都自己提了杀好的鸭鹅,上那望北巷,出一点烧菜的钱,请他们帮着做的。”
“要真他们店里买,就是有金山银山,也耐不住这样天天吃啊。”
王蝉犹豫着要不要去钱吉荣家买两只鸭鹅。
倒不是银钱的事。
这些鸭鹅,她夜里出门耍的时候都瞧过,这熟鸭熟鹅的,一时还真下不了嘴。
钱吉荣连忙摆手,“现在不成,这鸭我就搁家里养的,味儿没有以前的正。”
“噢。”
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放下心,王蝉应了一声。
“嗐,能吃多少。”兜里有银,说话也豪气了,钱大岭当即表示,烧鸭烧鹅,翅膀还没有养肥,他财大气粗,就先定下了。
一气儿定了好几只,转头和王蝉说别操心,这烧鸭烧鹅,过个几个月,一养好他就拎着上青鱼街的祝家去。
念叨着这喷香的鸭鹅,钱大岭顾不上舍不得小叔公,都催着他早些时候赶了鸭子出门。
早些养,早些肥。
“去吧,你明儿就去,书塾的事儿不用你,赚银子要紧。”
“还有,你不是要寻那苦李子树吗?早点寻了回来,回头天冷了,你还在外头,我也不放心。”
钱吉荣:……
他在树荫地下蹲着,拔了两根草根,拍拍上头沾的泥巴,也不介意,当下就往嘴巴里塞去——
一嚼。
呸呸,苦得嘞!
还一股的土腥味儿。
这草不好。
这人嘛,说话听着中听,细细一想,又哪哪都是不顺心。
就这么一会儿,一前一后的,人都嘴,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钱大岭也有点心虚,赶紧又扯开了话题。
瞧着牵着牛要走的王蝉,他嗓门都提了两分。
“哎,对了,正好阿蝉姑娘在这,你让她瞧瞧,我这婶婆什么时候能找到?”
“咱胭脂镇没有好缘分,说不得在外头呢。”
王蝉正牵着牛缰绳,听到这话,转身回了头。
被这么一带,老牛也朝钱吉荣看去。
还不待王蝉说话,钱吉荣先摆手了。
“不不,不用,什么命啊,缘分啊,我不看这东西。”
王蝉瞧到,被钱大岭这么一说,钱吉荣有些不高兴,暗暗还瞪了钱大岭一眼。
方才,两人也有闹腾拌嘴,但仔细说来,那都是熟人间的熟稔和随意。
这一下,他是真的有点挂脸。
王蝉略略想了想,便知道其中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