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头一次来是青壮,心中喜爱,端酒挥帕小意逢上,也陪了些时日。

    多来几回,虽瞧出这人好似有几分邪门,只几月半载一年的功夫,人眼瞅着一日老过一日,被女色掏空虚了身子的孬货也没虚成这样!

    老鸨心惊。

    楼里的花娘都是她招钱的树,舍不得出岔子,又为着银子要哄着人,思量权衡一番,她牙一咬,到底是财帛更能动人心。

    到了后头,回回皆是老鸨亲自陪着。

    这一陪,得了金银不说,还在人醉酒后哄出了一处秘地,据说啊,那处宅子里有金山银山堆着。

    老鸨一听,心中欢喜的同时,亦生了贪念。

    ……

    旧事浮动,蜃景之中,瞅着小贼好一些日子没来了,这日白日,老鸨陡然想起小贼说起的宅子。

    她思量着白日少客,左右无事要忙,招呼楼里做杂役的大茶壶,寻了几个力夫,抬着顶竹轿便要出门去寻那宅子。

    取经路都有九九八十一难,更何况是要去谋财的路。

    这路--

    并不是太好走。

    许是老天知道要去做坏事一般,天打雷劈的警告。

    到了后头更是大晴天的天气骤变。

    只见云翻浪的卷来,半空落了惊雷,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骇得人心惊胆战。

    瞧着这景,老鸨忍不住地想要打退堂鼓。

    这时,柳暗花明一般,借着雷光,原先没寻到的宅子,隐隐在落雷的方向出现。

    她眼睛一亮,待雷雨过后,天光又亮,招呼了人抬上轿子便往宅子方向行去。

    到了屋宅外头,虽有些疑惑这宅子有几分怪,和时下讲究的四方宅子不一样,但想着小贼说的,屋子里堆着装银子装金子的木箱,不像钱一样的随地丢着,她到底忽视了那一分涌上心头的怪异。

    “我这贵客啊,不喜瞧着生人,你们去前头的树下稍等,歇歇脚,再吃几块点心……放心,少不得你们的赏银!待我见着客人了再来寻你们离开。”

    老鸨压住喜意,左瞧右觑。

    自己闻财心生贪念,也怕力夫见财心生歹意。

    要真像人说的那样,宅子里的银钱装在木箱里随意丢角落,白晃晃、金灿灿的,多惹人眼热啊!

    不说力夫变莽夫了,就是圣人瞧了,那都得下神坛咧!

    当下,她捻着帕子递了几个碎银,打发了抬竹轿的人离开,自己转身上前,入了屋宅。

    ……

    梦境中。

    寿衣越裹越紧,林老太太揪着心口,悔不当初。

    “都是命,都是命,哪里想到,我这风尘泥地里趟了二十来年的破烂身子,竟还能有骨血?这一推门,财没寻到,反倒是把脖子往铡刀下送,自个儿找死了。”

    似是应和着老太太懊悔的呢喃,蜃炁氤氲中,乌发高挽、尤带几分风情的女子推了那造型古怪的门,抬脚进入,像是入了恶兽大张的嘴。

    在那里,她瞧到了金子银子宝珠,确实如小贼说的一样,半分不假,金子银子不要钱一般的装在木箱里,堆满溢出箱子,散落滚动在地。

    惊雷在屋宅外打响,银子白得闪眼,金子灿得让人心醉——

    女子醉得满面发红,脚都虚浮了,当下便要奔奔往前。

    “哐当”一声响,人还未挨到财,反而踢到一面被扫在地上的铜镜,一个趔趄,摔在了一摊衣服上。

    不,不是衣服,是一个人。

    只是这人格外的瘦,苍老得厉害,反倒衬得衣服宽大显眼了。

    他口鼻皆是血,眼瞪得老大老大,有贪婪的喜意,有难以置信的恍惚……交杂在一起成了扭曲,可见死得突然又惊诧。

    “我的天爷!”女子花容失色,还未撑手起身,腹肚顿时生痛。

    血从腿下淅淅沥沥流出,淌向了倒地的人。

    似是即将干涸的死鱼又得了水,倒地的人长长抽一口气,狰狞的眼都有了两分神。

    待血淌尽,他打挺一样诈尸,又活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