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块莹石被点亮。
并不是太规则的光点。
王蝉:“这是蜃妖残留的碎壳,早些时候,我机缘巧合得到此物。我记得,因为有它,那一片水域都被遮掩成了鬼蜮,江河上的船只入内,轻易脱不开身,人鬼同界,荒诞诡谲。”
“方才,我见钱家入了虚耗的梦,而这杏衣寻亲人又记不得故亲,颇为遗憾又可怜。两家比邻而居,离得又不远,也不是多麻烦的事,索性,我就借着这蜃妖的碎壳,请你们林家人也一道入梦,好让它认一认亲。”
最后,王蝉的视线落在林家二老身上,意味深长道。
“不拘谁是故亲,又是谁得了财,也叫财来不落空。”
人老成精,林老太爷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就听大门外有拍浪的动静,一层又一层的浪潮涌来,冲击着两家的屋宅大门,顶了门栓的门砰砰作响。
钱大岭不明白,“这是什么动静,祖宗生气了?”
金美桂:“你话别这么多!还有,别喊祖宗了,它不一定是咱家的祖宗。”
金美桂本就有几分慧巧心思,听了王蝉的话,再看看林家二老的面色,倒是有些明白。
这财,本应是寻隔壁林家的吧。
只不知是抬路的原因,又或是今夜这虚耗恶鬼,亦或是旁的因由,几番牵扯下,竟叫他们家也沾了因果,得见这财。
最后是谁家得财,她倒不敢想了,只盼一家人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就好。
钱大岭尤有些紧张,金美桂宽慰,“你还闹不明白啊,咱们这是梦,是梦!”
是梦发大水有啥稀奇的,“就是下一秒洪水来了,那都正常!”
金美桂洪水一词才落地,就听砰的一声响,落上的门栓被撞开。
果然,门外是大江之景,明明钱林两家门前是一条路,不远处倒是有一条小河,是沅江的支流,并不是太大。
眼下,大江的江水并未流淌而进,宽广见不到边际,只江的另一头悬一轮明月,江面上碎金之色,上头淌着一张羊皮筏子。
羊皮鼓涨,只只像活羊。
杏衣人亦鼓了炁,似充盈血肉般有了人样,倒比临山屯那日多了些人样。
瞧着年轻了些,是不惑之年。
“抽搭。”
金美桂转头,就见钱大岭抽噎了口气,“你怎么了?”
钱大岭吸了下鼻子,声音都闷了,“没什么,就是我想,这确实是梦啊。”
梦里,祖宗都不是他祖宗了。
他想起来了,白日里那一闪而过的灵光到底是啥了。
那时,他想劝着吉荣叔公再娶,又说起林家欺人之事。两相一碰,他恍惚记起,临山屯那老东西为何眼熟了!
乖乖,它不是林家二老前头的那个女婿么!
早死掉的那个!
莫怪在临山屯它就要祸害他,林家人上梁歪,下梁歪,全家都歪,就连早死的死鬼都歪——
就薅着他一个人嚯嚯!
可恶,果然恶邻如恶狗,撵着人就不放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