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入宅,福气自来。
邦直表弟身上沾了飞鼠气息,仔细说来,也是有一道后福——
算来也是一道财门。
就看他愿不愿意要了。
……
听王蝉一句不打紧,三人顿时放下心来,继续往回走。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顺顺当当,钱大岭和谢时化取了岸边林子里藏着的小船。
摇橹破水,清风推浪。
不知不觉,只见青山和江水的一行人便瞧到了胭脂镇的埠头。
往日瞧着熟悉的埠头,今儿一看,不知为何竟这般亲切。
几乎让人热泪上涌——
是劫后余生。
钱大岭感叹,“我还道自己回不来了,便是回来,也是七日后回魂,跌跌撞撞寻回家。”
说到这,又觉得会送财的祖宗也没甚值得他敬爱。
命要是没了,要铜钿何用?
倒不如纸钱蜡烛了。
一旁,谢时化心有戚戚点头。
“我先回去找我娘了。”船才停稳,谢邦直猴子一样蹿上岸,撒丫子往祝宅跑去。
青鱼街,祝家。
“娘,娘,我回来了。”谢邦直嚎着嗓子便往宅子里冲,“饿死我了,饿死我了,番薯甜水呢?”
“回来了?”
饶是原先便得了王蝉捎来的讯息,知道谢家父子俩人平平安安的,听到谢邦直嚎得这一声,祝凤兰也欢喜得不行,如听天籁。
腾地一下起身,去寻一旁的老太太。
“娘,你听到没,是邦直的声音,阿蝉将邦直平安带回来了。”
祝老太太回握住祝凤兰伸开微微颤抖的手,知道这几个时辰里,祝凤兰虽不说,但焦心得很,这才甫一见人平安,放心同时却也后怕心悸。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冲人安抚一笑,褶子里满是慈爱。
“这下你放心了吧,方才就和你说了不打紧,人阿蝉就是怕你担心,特特还捎了讯息回来。你没瞧见那白鹤在咱们面前化为烟炁,那字写的就是平安二字么?”
“你呀,瞎操心!瞧这大半宿没睡的憔悴样。”
祝凤兰:“娘你还说我,你和爹不也一晚上不睡就等着邦直和时化?”
祝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的傻姑娘哟,她和老头子哪是等着女婿外甥?分明陪的是她这傻闺女儿!
这做父母心都一样,都一样。
王蝉跟在谢邦直后头,听到老太太的话,几步上前拉过祝凤兰的手,抬眼去瞧。
光越过宅子的高墙照来,染上了外墙的红,无端添上了几分好气色,却还是让人看清祝凤兰脸上的疲态。
“表姑——”小姑娘拉着人手,拖长了嗓子,话里都是心疼。
祝凤兰:“没事没事,今儿多谢我们阿蝉了——”
话还未说完,看到小姑娘不高兴的脸色,祝凤兰哈哈笑了两声,“不说不说,忙了大半宿都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番薯甜水番薯甜水!”谢邦直绕着祝凤兰跳,拿出了珍惜揣在身上的那方白瓷碗。
“我都听阿蝉说了,这原先是要装番薯甜水的,结果装着我了,嘿嘿,多稀奇呀。这番薯甜水我也想吃,阿娘你给洗洗,就用这个碗。”
大抵做阿娘便都是这样,人没在跟前想念担忧,真瞧到人了,没两下便嫌弃得不行。
“去去去,你这皮猴样,吃什么番薯甜水。因着你的事,大家伙儿昨夜都没休息好,我熬了些粥,一会儿都清淡地吃一些,败火。”
谢邦直不服气分辨,“哪只有我,还有我爹和钱叔。”
说曹操曹操到,宅门前传来谢时化的脚步声,一道有的还有钱大岭的声音。
就听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钱大岭哈哈笑了声,被谢时化虚捶一记胳膊也不以为意。
钱大岭探头,“阿蝉,我就先家去了。”
“叔、婶,你们都在呢。”见着院子里的祝丛云和祝老太太,钱大岭忙打了招呼。
“我先回家,回头再来拜访,今儿能平安回来,我是沾了邦直和老谢的光了,回头我拎些好酒好菜来。”
祝丛云:哪里的话。快回去吧,家里都还担心着。
王蝉不忘交代,“记得这几日多晒晒日头。”
……
“晒日头?这都怎么了?”
待人走后,祝凤兰这才注意到,谢时化的脸色透着股不寻常的白,眼下的青翳更加明显。
“没事没事。”谢时化忙将事情说了说。
他也不进屋了,就在院子的石头桌旁,挪着石凳往上一坐,日光暖暖落在身上,喟叹一声,别提多舒坦。
“你道老钱这样赶着回去作甚?”谢时化又是好笑又是酸溜溜,“他呀,说要回家去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