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你说哪个是母大虫了?我瞧你这嘴才是呕了粪的缸, 一张开就是恶臭,熏天的恶臭。”

    平白被骂了声母大虫,钱大岭媳妇金美桂气得几乎要仰倒。

    当即一瞪眼, 吃不得半点亏, 扯着嗓子就骂了回去。

    春雨绵绵,她就扣了顶斗笠出来,这会儿也顾不上斗笠了,将它掀翻在后背上。

    只见面上淌着水, 雨水凝在发间,再顺着发梢滴滴拉拉的落下。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春寒冻的, 一张脸看过去有些苍白,偏生眼睛亮得惊人, 簇着蓬勃怒火。

    细水也长聚, 小半日的功夫, 钱家门前的路已经不能看, 又湿又滑,更有黄泥汤几团。

    而林家抬高了路面, 流水不能往低处走,可以说, 路两端的水势都朝着钱家淌来。

    眼瞅着,黄泥汤就要成泥塘。

    春日多细雨, 瞅着天色, 接下来几日还是雨, 家门口的路滑成这样,出行多有不便。

    而成了黄泥坑,便是出了日头, 都要晒上几日,路才会干,才会硬实。

    积水成死水,蚊虫瘟虫也多,乡下的蚊子毒着呢,长着花斑细条,一叮一个包,奇痒无比还红肿难消。

    金美桂想着接下来的种种不便,就更是气不过。

    当即,她狠狠往门前的泥坑里踩上几脚,把泥水撩到林家门前,又沾了林祖德一身,这才心里痛快一些。

    林祖德跳脚,狼狈去躲泥水,抬眼怒骂。

    “你疯了不成!”

    金美桂:“我没疯,我瞧你林家才失心疯。”

    她厉声,一指指了两家屋子。

    “你们好好看看,都乡里乡邻的,你我两家门挨着门,墙靠着墙,本该亲厚一些才是。结果呢,你林家倒好,说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自个儿就把路面抬高了几分——”

    “一抬还抬了这么多,是几个意思啊?”

    “这事究竟是谁家没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究竟是谁没理了?”

    俗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一个好邻居赛金宝,金美桂就没想到,她嫁的钱家,遇到的竟是这等恶邻。

    当年,她生小飞的时候,他们趁着她睡着,抱了小孩到墙根处。

    天冷的啊,冻得她家小飞今年都十一了,疯玩一通后,鼻子还挂两管鼻涕,别提多埋汰了。

    药也吃了,偏方也捏着鼻子服了,半点都未见效。

    逢年大夫都摸着胡子说了,许是小时候受了寒症,襁褓里受了风,身子骨弱了些,再大一些再瞧瞧。

    大一些再瞧瞧——这话轻省,但她这做阿娘的担心啊。

    她都怕她家小飞到要娶媳妇的年纪,还这样埋汰,到时,谁家好姑娘想嫁呀,背地里谁不起个诨号鼻涕虫?

    糟心!

    想着都是乡邻,抬头不见低头见,当初抱孩子出来的事儿,他林家给出了解释,他们钱家听后,姑且就当信了。

    砌高院子砖,两家少走动一些,心里警惕些,也就算了。

    谁想到,他们不找事,事儿还找他们了。

    金美桂眼一瞥,抄过一旁钱小淼手中的扫帚,一扫一铲,又撩了好些黄泥到林家。

    在林祖德骂咧声中,扫帚一杵地,她铿然有声,“我金美桂把话撂这儿了,我不找事,但也不怕事儿找我!”

    一旁,钱大岭皱着眉盯着林家,声音发闷。

    “把路平回去。”

    “平回去?说什么笑话呢!”

    林祖德像听着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两声,一抹脸上的黄泥水,手一抖一甩,又往身上擦了擦。

    下一刻,他抬脚朝箩筐上一踢,又踢翻了一筐的碎石头。

    “平回去,我今儿不是白忙活了?”

    耙子扒拉着碎石,金石相碰,哗哗作响,更滚了黄泥沙土在其中。

    他招呼林运成,“愣着做啥,过来搭把手。”

    ……

    雨下一阵,停一阵,淅淅沥沥的,田间新插的苗汲着水炁,好似都被淋得青翠了几分。

    黄昏时分,家家户户有炊烟燃起,于细雨蒙蒙中袅袅腾空,更添几分热乎气。

    “啧,都到饭点了。”钱吉荣抬眼瞧了瞧,快手将最后几株秧苗种下,走到田间流水处将手脚的湿泥搓了个干净。

    一边搓,一边朝田间众人吆喝,道。

    “走喽,得回去歇着了,天地地大吃饭最大,都回去吃饭,明儿再忙。”

    大家伙儿抬头,这才惊觉,忙起来不知事,晃眼的功夫,竟到了黄昏时分。

    “哎,竟这个点儿了,我就说刚才怎么老有咕噜噜的动静,原是我这肚里的馋虫在催了——走走,今儿乏累,我得回去叫我家媳妇温一壶酒喝喝,也散散春寒。”

    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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