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脉一体,只吸收梳理着日华,让八宝镇暖和,远远瞧去,云蒸霞蔚。

    也许要再过许久许久,它汲取日华到一定程度,才会满出而溢,到时或许成山火喷射,又成一难。

    不想小勺山这一处成了鬼蜮。

    火石属阳,受不得这就在自己山头上凝出的阴炁阵阵,就如有人在坟头蹦跶挑衅一般,这才异动又起。

    ……

    只听“啪嗒”一声响,王蝉看去,空空和尚脸色灰白,而悬于半空中的莲花烛台受不住两力的拉扯,从中间裂了碎痕。

    一旦有损,就如摧朽拉枯一样,转眼的功夫,莲花烛台碎成几块,掉落在地上。

    “不,我的仙缘!”

    空空和尚惊呼一声,抖着手要去将落地的莲花烛台块捡起。

    这时异变又起。

    有树枝破空抽来的声音,是那一株曾经藏了尤氏姐妹的歪脖子槐树。

    这会儿,在流火之中,槐树被凝淬,它本该受不住这炙热火焰,化作枯灰——

    但尤氏姐妹心有不甘。

    两人瞧着空空和尚,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似下了什么决心,身形没入槐木之中。

    王蝉惊了惊,竟以鬼魂滋养木鬼之树,以魂做肥树的肥料。

    树的枝干上多出两道凸起,是尤家姐妹的脸。

    枯条一样的树枝如触手,呼呼喝喝鞭来,满树的枝丫,铺天盖地一般,让空空和尚无处可逃。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树枝缠上了身,微微一顿挫,似树也在思考一般,下一刻,它直挺挺地将空空和尚按进了不远处一地的流火之中。

    大和尚来不及喊烫,袈裟便沾了火,火席卷而上,脖子处护身的佛珠接连爆裂。

    目眦欲裂中,他一扯扯下珠子,此时只余两三粒,珠串如缰绳一抛,朝王蝉身边的牛皮抛来。

    牛皮被牵扯,呼呼飞起,一落落在了大和尚的身上,将他罩住。

    “这、这——”于孝宗着急,伸手要去抓,“牛皮!不可以!”

    这也是一方宝贝,没听大和尚说了么,当年他得仙缘,靠的就是这样牛皮相护,这才免了流火炙烤。

    至亲至疏夫妻,至明至高日月,于孝宗和尤小娥夫妻一场,内里闹得再厉害,对外得一致。

    对比大和尚,他自是希望鬼妻能赢,得偿所愿,了去当年破庙中丢粮丢命一事。

    坊间都说了,鬼之所以成恶鬼,皆是执念不破。

    他娘都死了,偿命了,这怂恿又指点他娘偷粮食的始作俑者,没道理能活。

    不管是牛皮护住他,又或是他自己被流火炼成神通,于孝宗都不忿。

    丧母又丢妻的悲痛之下,他生出一股孤寡之人的勇气,一个冲动,想站于石头高处将空空和尚的牛皮扯下。

    王蝉拉了人一把,“不急。”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儿,空空和尚以鬼炁消弭,困于脖间手腕的木枷破去,但他插于背上,被月光石笔以灵而写得犯由牌却仍残留。

    此时,犯由牌剩了半截,插在石地里,偷牛二字莹莹有光。

    一个偷字,在烈火升腾之中,就好像烤化了一样。

    王蝉心有所感,手心一翻,将躁动的月光石笔托于掌间。

    它扭了扭身子,似在角力,瞧它辛苦,王蝉又点了道灵相助。

    一瞬间,月光石笔大盛,如添了柴的灶,一下就旺了起来。

    犯由牌上,偷字淌开了墨,竟重新写成了赎。

    赎牛?

    莫不是——

    王蝉忙朝罩了牛皮的空空和尚看去,果然,就见罩了牛皮的空空和尚哀嚎惨叫不停,刚开始是人言,转眼却是牛儿张嘴,成了哞哞叫声。

    一方牛皮竟又有了血肉。

    它内里残存了鞭春牛宴上收拢的饿殍之炁,空空和尚失了护身宝珠,又在莲花烛台上耗力过多,才入牛皮,想起当年遇仙缘,他只道自己已然安全,心下难免一松。

    哪里想到,血肉才进牛肚,当即被里头的黄豆饿殍啃咬,皮开肉烂,血淌得到处都是。

    细细密密的黄豆,一粒一粒在牛肚蹦跳,像虫雾,又像蝗灾,沾上就脱不开。

    一张张口虽小,牙齿却锋利。

    血液湿腻,沾湿了牛皮,在流火炙烤中,竟和牛皮相连,将一个活人化成了牛儿的骨血。

    一个没了人皮,一个没了血肉骨头,只剩张牛皮——

    两厢结合,竟支撑起了这空荡荡的牛皮。

    这一变动只在刹那之间,王蝉都瞧愣神了。

    牛蹄犇犇,踢踏着地上的火,牛眼里淌出人通情的神色,却挣不脱兽类的皮囊。

    空空和尚绝望了。

    和牛皮成为一体,他仍有一双能瞧阴物的眼,这是牛儿本就有的神通,除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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