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扬不起尘,石头都好似覆着一层冰霜。

    乡间路上。

    “快看快看,于大郎采了花。”

    “是腊梅,好漂亮的花儿,这样吧,我们给于大郎唱一首歌吧,嘿嘿,就唱一个《光棍经》”

    小娃儿顽皮,带头的小皮猴眼睛咕噜一转,其他小孩不消他说完,心有灵犀一般,异口同声便一起喊了《光棍经》。

    “正月里来梅花开,鲜花开来人人爱,噢噢,光棍采花回家门,家中无人把花接……三月里来是清明,家家户户去上坟,我光棍儿独自拜祖宗,两眼凄凉泪汪汪……”①

    娃娃拿着饴糖风车,嬉嬉笑笑,绕着扛着锄头、吊着两尾银白大鱼,腰间还别了支腊梅的于孝宗围成一圈,拍着手快活地唱着光棍经。

    天冷,靠山的那一处小河冻了薄冰,砸个窟窿出来,有傻鱼会跳出水面。

    只冰面薄,一般人怕跌河里,倒少有于孝宗这样胆大的。

    于孝宗今儿抓了两条肥鱼,心里高兴,叫人唱了光棍经也不恼。

    小娃儿的脸被风吹得皲红,嗓子细细,眉眼都洋溢着快乐,时不时再呼噜噜几口手中的糖。

    光棍经十二月,眼瞅着唱了八月就要唱九月。

    “去去去,还唱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个数了你们!这一个个地瞎唱些什么,正经事是一点儿也不干!再不走开,仔细刀剑不长眼,我拿锄头锄人了啊。”

    于孝宗骂了一句,也没有不能打小孩的拘束,拿着锄头吓唬了人几下,收获了带着泥巴的白雪团几个。

    双拳难敌四手,众是恶虎也怕狼群。

    “略略略,于家大郎今年是光棍,明年是老光棍喽!”

    几个娃娃跑之前还不忘找回场子,抠脸顶鼻吐舌地做个鬼脸。

    “小崽子,给我抓到了有你好瞧!”于孝宗一边骂咧,一边倒了沾裤腿里的雪泥团。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崽子以后打不打光棍,娶房媳妇成个家,得费多少银子知道不!一个个小光棍,二哥还敢说大哥,嗬!”

    闹哄哄的小孩被赶跑,于孝宗又扛起锄头,再一瞅那落了地的腊梅枝,想了想还是别回了腰上。

    “小崽子懂些什么——”

    嘟囔间,于孝宗临了自家屋舍,正想喊娘,就见阿娘和一个戴着斗笠的大和尚正说着话。

    “娘,这是——”

    下一刻,于孝宗的眼睛瞪得老大,锄头不扛了,后头坠着的鱼儿一下就砸到了地上,尾巴滚一些泥,垂死挣扎地往地里砸几下大尾,鱼眼一翻,没气了。

    于孝宗也险些没气了。

    他一把夺过娘手中的钱袋子,“娘!”

    转过头,他一脸戒备、如瞧骗子一样地看大和尚。

    “你什么人,哄骗我娘拿银子作甚!”

    这银袋子可不轻,几年的家当都在这儿,他的媳妇本也在这儿!

    这要是被哄走了,几年下来荷包空空,比脸都光,他就真得像那几个小崽子唱的一样,成一个老光棍喽!

    “儿啊,休得无礼!”于母拉了拉于孝宗的袖子,又对对面的大和尚笑得讨好。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大师勿怪勿怪。”

    “自然,出家人戒骄戒嗔,小施主的话我不挂怀,施主也莫要怪怀。”

    和尚打了个佛礼,道了声阿弥陀佛。

    于孝宗还想说什么,于母一把拉着人到旁边,顺带还将他手中的钱袋子拿了过来。

    “大师灵着呢,他呀,说咱们家有财运要来,财运如流水,那滔天的大财也得有船载,不然银子不就得都沉水里了?”

    说到沉到水里,于母还没见到财,先抱着心口拧眉哎哟哟,先心痛上了。

    “那可不成的哦,得心痛死老娘喽,竹篮子打水白费劲儿,咱不干这傻事!咱呀,得将这运银子的船先搂回来。”

    船来了,还怕那金山银山不来?

    于孝宗莫名,“什么财不财水不水的,娘,你别是被他哄了吧!”

    “我和你说,好些个骗子就是扮做和尚道士模样,专门找你这样的老糊涂。我瞅那些说书人说的故事里,这些骗子都有门派的,法子也五花八门,无一例外生了一张巧嘴。”

    于孝宗狠狠盯着和尚,“唱念做打,半分不输戏台上唱戏的,死的也能给你说成活的!”

    “给我给我,这钱先放我这。”他扭头,伸手要去拿于母手中的钱袋子。

    “啪!”于母用力拍了下于孝宗的手背,力道之大,他粗皮的手都红了。

    “娘!”于孝宗喊。

    “你还知道我是娘你是儿了?”于母虎了脸,“给你取了孝宗名,你还不孝顺了?敢情我这娘和你爹不一样,当不得你于家祖宗了?”

    “娘我没有。”

    “没有就听我的。”

    和尚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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