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檀越,和尚我猜得可对?”
说罢,他又皱了眉,圆瞪的眼小了些,“就是不知到底使了什么窍门。”
徐安卿:“不错,恶的不是蛟。”
他知道得更多一些,“当年,广厦一脉在龙虎山得了个宝贝。”
徐安卿的目光微微凝了凝,陷入回忆。
“据说是一口如井的石头,石头通体发红,有炙热的山火凝于其中,是天生地养的火山井。龙虎山更因这一方奇石而燃了月余的日子。”
“山火所过之处,山石亦成灰,寸草不生。”
地下有火凝聚,火压不住之时便会喷射而出。
那是灾,亦是一种奇观。
灾变之时,天色忽然的晦暗,岩火如浆喷射而出。便是修行之人都不敢靠近,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炙火撩脸的痛。
火后,那一片地会下起雨灰。
漫天遍野的灰烬,带着熏腾的滋味,如炙火撩河下蛤壳,洋洋洒洒数日不尽,那是山火燎烧巨石万物的味道和遗物。
空空和尚有些不痛快,“这般厉害的宝贝?”
“奶奶的!”他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这些年来,和尚我没少和广厦一脉交手,也不见他们使了这东西,怎么,是瞧不起和尚我,杀鸡不用牛刀?”
七曜星阵护世,有想破阵,使灵能重入人世,其中,好一些人入了搬山一脉,以其心诚不改志,愚公亦可移山的传说激励自己。
也有护阵的,不想星阵有损,阴邪入人间。
其中,护阵之人多入了广厦一脉,以广厦可庇天下而自居。
“非是不想,是不能。”徐安卿下巴一点拍岸而来的江浪,“你道那恶蛟是怎么成恶蛟的?就是使了这宝贝,如今还折在这郁嘉江中,和那蛇丹一样没有踪迹。”
天降大雨,一落就是数日,河道淤积,定成水涝之灾。可天衍四九,也留人世一分生机。
“修行之人都知道,这般大雨之日,定也有灵物出世。”
灵蛇清修,一身清灵之炁,可通淤推水,积功德蜕蛇身成蛟龙之身。
但誓言护阵之人,又怎能让天下再出龙君?
又怎会眼睁睁瞧着星阵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残损?
断了蛇妖成蛟龙,此为一箭双雕——
不,一箭三雕之计!
道人踏江而去之时,言明天上有护世之阵,雷霆天罚才收恶蛟,正是群情激动之时,此话当如一圣人言,扬了广厦一脉的名不说,还大兴了望江楼和庙宇道观,旺了玄川真君的香火。
酒葫芦对嘴,又饮下两口,喉结微动,清透的酒液从葫芦口溢出,沾了大半酒香在衣襟口。
“说什么护天下太平,呵——”徐安卿嘲讽一笑,目光冷冷,“和玄川子一般,说的再好听,为的也不过是私欲,护人世?护的不过是他们的正统!”
天上有星阵,世间少灵能,天下的修行之人难成大器,但也有一个地方不一样,那便是广厦一脉的山门。
据说,最早之时,那是玄川道人留给人世徒子徒孙的机缘。
想到传说中,以一族之人献祭,又以天生道体的亲子压阵的玄川真君,徐安卿都不禁哂笑了。
好家伙,对亲子族人狠得下心,对徒子徒孙承了衣钵的倒是有情。
星阵像一个布袋,亦像一个瓶子,将灵能紧束,但山门之处却似布袋和瓶子的口,微微一松,便有灵能倾倒。
是以,在天下玄门势微之时,广厦一脉却为正统。
空空和尚附和,“不错,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和尚我最瞧不顺眼了!”
他顺着徐安卿的视线,也看向了嘉郁江,闹明白了由头。
当年,广厦一脉依着雨势推测出灵蛇的行水之路,将蕴含着炙热火炁的奇石投入江域。
江面滔滔,瞧着是水炁熏腾,实则确是热浪翻滚。
啧啧,那岂不是热水煮蛇妖?
不怪掀起大浪淹了两岸。
疼的啊——
“来,这一杯清酒就当敬这倒霉的蛇妖了。”空空和尚拿过黑瓷碗,对着酒葫芦一碰。
“瞧什么,酒满上啊!”对上徐安卿瞧来的目光,他瞪圆了眼睛,“咋地,它还喝不得你一口酒了?”
“要不是广厦一脉横插了一手,又有你说的那宝物,瞧它添阵的架势,人世说不得真能出一龙君。”
徐安卿摇着头,拎起酒葫芦的细口,对着黑瓷碗倾倒。
清冽的酒和黑瓷碗相碰,便是街边摊子最粗浅廉价的黑瓷碗,酒香晕染,都如天上仙的清露,生生将酒杯相称成了玉樽。
只听酒声潺潺,清香扑鼻而来。
飘雪在夜色中薄薄落下,远处望江楼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