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朝天的猪鼻,搂不住财又软弱。

    “我那时还不信,气得想要翻了那人的摊子——”陈明德自嘲一笑。

    “如今一看倒是果真如此。”

    “虚活二十三载,什么都还未挣下,嗡嗡一些马蜂,我就没了性命,知道阿娘待阿奶不好,我却心中牵挂那一份母子情。”

    “果真是软弱,那相面的看得准准的,我是软弱,我是软弱啊——”

    王蝉看去,就见阴魂附着白骨,瞧着正房方向有血泪淌下。

    “还累的旁人说我阿奶,什么老人吃后代,我不信,阿奶没有害我,是我不孝,是我对不住阿奶。”

    王蝉点头,“对,我也不信。”

    “阿蝉姑娘——”陈明德心酸酸。

    王蝉再次肯定,“牙好老人吃后代——这话不过是不想赡养家中老人,怕老人家吃多的人胡乱说的酸话,当不得真。”

    至于鼻子——

    王蝉瞧了陈明德一眼。

    鼻为财帛官,鼻孔朝天露了财,确实不是太好的面相。

    不过世事无绝对,就如《易经》所说那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凡事都有一线生机。

    枉死却成食炁鬼,这便是生机。

    “是个好鼻子呢。”王蝉宽慰。

    陈明德更感动了。

    他就知道这是个好人,在马蜂窝下的时候,他便嗅到了那一身的清灵炁息,像江中的清冽的水,晨时山岚氤氲的高山……钟灵毓秀。

    也因为这样,他怕马蜂怕得要死,还是出言提醒,就是不想这样的小姑娘也蛰在马蜂口中。

    疼得很,小小只的马蜂铺天盖地的来,他从未想过,蜂竟然也能将人给叮死。

    陈明德黯然。

    不知道为何自己命中会有这一劫。

    王蝉不明白,“你还没说呢,你阿娘为何会偷了你的尸骨,将你埋在马蜂下头?”

    陈明德:“她想克我——因为她知道我在食明礼的炁。”

    ……

    当年那一通事后,又争了乡间的房产,陈阿爷和陈阿奶舍了屋子,卖了田地进县城讨生活,乡间地方,谁不说陈家大气。

    钱月香也拦不住人卖田。

    毕竟那地是陈家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每一代添一点,陈父在时只盖了宅子,田是未添,她自然无权过问。

    再说了,老两口卖了田,银子也是可着孙子用,陈明德也是她钱月香的儿子。

    事事都占便宜,人在旁人心里的印象就坏了。

    乡下地方抱团而居,太独过不了日子,印象坏了可不行。

    陈明德嘲讽一笑,“方才你也瞧到了,我阿娘惯是会做面子的,我随阿爷阿奶进了城,她时不时会捎人送信来,年节送一些鞋袜。”

    “我娶了媳妇,媳妇生了孩子,她便说来城里帮忙照看我家晗儿。”

    这一来便像来了个大佛,后来还带来了陈明礼。

    陈明礼小时,陈阿爷陈阿奶以为是儿子的遗腹子,也是宠了好些年。

    也是缘分,钱月香那表兄也姓陈,早两年,没瞧出陈明礼模样像谁时,陈阿爷陈阿奶只当媳妇是闺女另嫁,待陈厚财也宽和。

    事儿能帮着做就做,一家人合乐。

    念着早年疼宠的光阴,陈阿奶没说什么。

    左右照顾重孙孙也没多久日子,过段日子人就回去了,到时还是两家人。

    到底是亲娘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再差差不到哪儿去,就当亲戚走动了。

    陈明德苦笑,“我出事了——”

    出事后,他舍不得家里人,成了亡魂飘回家,一开始浑浑噩噩,过了头七慢慢便清明。

    成了亡魂,别人看不见他,他倒是瞧清了许多事。

    “娘说了,阿奶老了,晗儿还小,柳娘性子弱撑不起家,自我死后只会垂泪,这家以后得明礼撑着——”

    “以后,她这做阿奶的辛苦一些,明礼辛苦一些,一定会给我家晗儿一口饭吃,等我阿奶老了走了,她上了年纪,照顾不来柳娘晗儿,会和厚财叔带着柳娘和晗儿去斧头村,村子里生活简单也平和,一定不会让他们母子受委屈。”

    陈明德淌下血泪。

    “等等——”王蝉发现这话里的不妥,“可、可你家不缺这口饭呀。”

    什么叫做做叔叔和阿奶的辛苦一些?

    话说得这样好听也不占理呀。

    不瞧过程,只看结果。

    再等几年,这家的夜香生意就会被小叔子接手,房子也被小叔子住了。

    陈明德的媳妇和儿子去了乡下,还得感激别人给了口饭吃。

    这这——

    王蝉一针见血,“不好,你这是要被你娘吃绝户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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