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蝉姑娘相救,卫小娘子却尸骨不存。

    说来,这段时日算是虚惊一场。

    至于那场婚事。

    老话都说了,好事多磨!折腾点也未必是坏事!

    巧娘敲了敲头,懊恼自己脑袋的不争气,“我怎么就想不起更多的呢?”

    “不怪你,你是中了混淆咒。”王蝉将人敲脑袋的动作拦下。

    “混淆咒?”巧娘不解。

    一旁赵家人的心又提了提,下一刻就见王蝉拿出了一方石头。

    那方石有些奇,棕中带几分檀色的鱼鳞石,说来,雕成鱼儿应更贴切一些,但它却被雕成了一只鸟儿的模样。

    瞧过去灰扑扑的。

    赵家父子好奇,“这是什么,石头吗?”

    “嘘,莫说话,”赵兰香瞧了眼王蝉,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为自己知道更多而自豪。

    “我都听说了,阿蝉姑娘是养石人,就像道士拿着拂尘,和尚拿着钵,养石人自是拿着方石头。”

    “噢噢。”赵家父子不明觉厉。

    王蝉:……

    “去吧。”

    只见王蝉一拍石头,平地里起了阵风炁,紧着,一声唳鸣声起,一只似鱼又似鸟的虚影从石头中出现。

    这一幕看呆了赵家几人,个个目瞪口呆。

    石头里跑出了虚影,这可比钵厉害多了!

    瞧着巧娘,似鱼又似鸟的虚影好像瞧到了美味的东西。

    它愉悦欢快地绕着巧娘游弋了两圈,最后在巧娘的眉心处一啄,拖拽出了一道灰蒙蒙之炁。

    只一瞬间,巧娘耳清目明,遗忘的片段纷沓而来。

    幽幽江波,新月仅浅浅一弯,无数的河灯在船儿周围飘过。

    江波微荡,河灯微摇,烛火亦颤颤而动。

    这一刻,天上繁星漫天,江面也如起了波澜的苍穹。

    书生的宽袍垂坠,指骨分明、又带着分冷白的手从河面上捞起了一盏宝相花的灯。

    “卫舒窈——”

    宝相花的河灯淅沥沥落下冷冷的江水,如父母思念又悲痛的眼泪,滂沱不止。

    拾灯人漫不经心,“这名字倒有几分耳熟。”

    “怎么,你认得这灯的主人?”瓮闷的声音响起,一道而起的,还有欸乃的摇橹声。

    船的前头坐了个戴蓑衣斗笠的人,随口应了一句。

    拾灯人的目光落在船舱里的那张虎皮上,略略沉思,想到什么,有恍然之色。

    “说不上认得,这小娘子运道不好,那日泛舟江上,我欲寻那巨蛇遗下的蛇丹,恰也在那方江域,她正好撞上了孽畜肚饿——”

    这时,好似察觉到了目光,他朝巧娘的方向瞧来。

    只见眉眼一凝,有几分寒霜覆上,似是不悦有人盯着他瞧,冒犯了他一般。

    船舱里,虎皮微微而鼓,拾灯人撩了眼,再看巧娘却又不再在意了,轻叹一声,甚至带了几分怜悯。

    “看来又是一个运道不好的姑娘,我这孽畜,它腹肚又空空了。”

    ……

    赵家。

    “我想起来了,那天江上刮了好大的一阵风,风将河灯都倾覆了去,什么都瞧不到,黑压压的一片,我、我感觉那风也朝我刮来,有些臭有些腥——”

    巧娘回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面上有惊魂未定的后怕。

    “我瞧不清楚风里是什么怪东西,绿莹莹的,对,里头有两个绿莹莹的光。我还听到了好几声惊呼,那风刮过的地方,人便掉到了河里,头、头好像都没了。”

    寒衣节天寒,再加上又是鬼节,放了河灯后,人便离开了,只余零散的几人还在河埠头瞧着河灯远去。

    希冀流水将哀思送去阴间黄泉,送到他们思念的人身边。

    邪风刮来,人掉入江水,江面上有血氤氲而开。

    没有了头的尸身沉到了水底。

    邪风刮到巧娘身上时,危机一刻,只听“叮的”一声,有两物相碰之声。

    怪风被人阻止了。

    细看,是一条木桨将风拍了开。

    “和尚你这是何意?”拾灯人沉了脸。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这丫头合我眼缘,和尚我保下了。”

    被唤做和尚的人本在船头处摇橹,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胡子拉碴,面容也有些黑。

    要不是被唤了一声和尚,还真让人看不出他是个和尚。

    他站了起来抻了抻腰,半点没有将船主人的怒气看在眼里。

    巧娘惊得跌在地上,衣裳裙摆都沾了泥,惊魂未定模样。

    她抬眼,就见不知什么时候,欸乃的橹声响起,挂着徐字的船儿摇近岸边。

    那穿着斗笠蓑衣的人不客气,拿了船主人的酒葫芦,痛快地喝了两口,又转头看着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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