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遗漏了这处吉地。
而等人撤走,许是想念旧主,临死的阿黄入了一处吉地。
它盘着狗身在棺中闭眼,此地便成它的墓地。
哪里想到,此方福地如此厉害,狗入墓地,也可福泽庇护着过了房爷的冯天游。
他这才聪慧过人。
而那枯死的桔子树,灵氤氲而上,竟又歪着脖子重新长成。
王蝉朝冯知州点头,示意确实要迁走阿黄的尸骨。
如此霸道的福泽,此地灵已经剩得不多。当年求应地这事,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一个人已经长成,成不成才,已经能瞧出。
王蝉担心。
那徐斋主——
只怕此时已经有所察觉,他想为子孙筹谋的那一处应地,寻得不对!
要是寻来,瞧见阿黄的遗骨,得知机缘被夺,愤恨之下,定会将阿黄挫骨扬灰。
一番思量,更会想起当年那两小孩,寻着蛛丝马迹,说不定就寻到冯天游和冯海棠头上了。
毕竟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万事皆有踪迹。
……
哪里想到,冯天游要收尸骨,阿黄却不肯走。
它呜呜叫着,脚步往后,前肢微微爬伏,这是拒绝。
“阿黄?”冯知州不解。
冯海棠也急,“阿黄不愿意走,为何?”
王蝉:“它在一处应地久了,应该能感应出来,这应地是吉地,能庇护它的契子,也就是大人您,所以它这才舍不得走。”
阿黄还想尽狗爹的职责,生前护住,死后保佑。
磨着石头,便能将石中炁缠绕成狗脚模样,阿黄是一只灵性十足的狗儿,若是在灵能充沛时候,能修成狗妖,是畜类中生而知人事的存在。
可惜,天上七曜阵起,妖邪拒在人世之外,世间也少灵能,成精的动物便少。
冯知州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我很聪明了,这聪明够用,真的,真不骗你,阿黄跟我和阿姐走吧。”
说到后头,他的语气认真。
“阿姐说了,爹以前就时常教我们,我们做猎户的人家,最忌讳的便是贪心。”
贪心,便生了危险。
人知足才能和顺。
做猎户是这样,做人更是这样。
“汪呜?”
听一句老主人,阿黄歪了歪脑袋,终于被劝动,往后一退,让遗骨被冯知州带走。
而离了这一处应地,它的魂也不再被拘束,有转世的机缘出现。
冯知州和冯海棠难过,却也欢喜。
这一回,他们和它,终于能够道一声别了。
不再逃命,不再匆匆,不再有遗憾。
“再见,阿黄。”
“再见阿爹。”
狗儿最后依恋地瞧了眼主人,汪呜一声,朝虚空之处奔去。
只见狗儿的毛发随风而动,身影愈发模糊,最后不见踪迹。
王蝉瞧了眼冯知州,见他面有怅惘伤怀,正待移开视线。
倏忽地,瞧到了什么,王蝉诧异地咦了一声。
“阿蝉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冯知州红着鼻子,朝王蝉问来。
王蝉摇了摇头,“没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一脚踩阳,一脚踩阴,此地风炁骤起,卷起松涛阵阵。只转眼的功夫,这一处不再有几人的身影。
王蝉没说,在阿黄入阴地时,冯天游的泪堂位有灵一闪而过,丰厚些许。
原先道断去的缘分,竟又有另一种方式牵起。
再过几月,知州大人府上该有添丁之喜。
原来,世间事当真如此。
说了再见,便有重逢。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