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是气人,偏又奈何不得他。”

    说到后头,观言嘟囔,拿了几块新炭在炭盆上。

    火一熏,下头死灰复燃,炭火上有红光一闪而过,凉飕飕的屋子里便有了几分热气,将雨夹雪的寒气驱散。

    观言跟着宋仲珩进云京投亲,他口中的老太太,自然是裴用宝先前义绝的夫人,宋舒婉宋老太太。

    如今已经仙逝,万事休说。

    裴用宝和白美仙夫妻情深,生活、府中一应的事,他也多让着白美仙。

    云京不是没人知道,裴用宝年轻时在乡下有一门妻子。

    如今的白美仙,是休妻后另娶的长官之女,说他见异思迁,见利忘义,这些话在京畿高门大户中都有。

    一样为官,谁惧他勇毅侯府?

    但一年情深容易,十年情深可能是假……

    三十年,四十年的情深,却让人不能不说,许先前那缘分真是牵错了,后头的那个才是正缘。

    观言神情悻悻,为宋老太太不值,也为自家公子不值。

    哪有这样做阿爷的,都是血亲,现在这头的婆娘还没说话呢,他自个儿先折腾上了。

    果真是有了后头的,前头的就是草!

    宋毓之起身,推了些许的窗户,冷风透过窗户进来,将屋内闷沉的炁吹散。

    他回头瞥了一眼,见观言实在挂怀,略略沉吟,便出言了。

    “裴老侯爷体内有桃花蛊子虫,裴老夫人身上有桃花蛊母虫——”

    “子虫离不得母虫,又以母虫喜怒哀乐为食,时时牵挂,她喜他便喜,她愁他便愁,外人不知二虫在,自是道情深。”

    “啥?公子你说什么?”

    观言的动作僵了僵,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几下眼睛,这才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舌头。

    “桃花蛊?”

    “子虫母虫?”

    “咱裴老侯爷被下蛊了?”

    他一声比一声高,面上更是打翻了颜色盘一样,一会儿喜,一会儿怅,又一会儿生气……最后更是在屋里来回走,屁股上像是长了针子,才坐下便跳起,安静不得一刻。

    “等等,等等——”观言拍脑子,头脑里都是风暴。

    子虫母虫?

    难不成老侯爷当初移心,并不是自己甘愿的?

    那老太太岂不是没有被辜负?

    可这么多年了,老太太也死了,便是公子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再是有误会,有苦衷,除了他这个外人,都没有人抱不平,更没有人介怀。

    “怎么办,老太太和公子该遭的罪,早就都遭罪了!那虫,那虫怎这般可恶!”

    观言嘴巴扁了扁,愈说愈委屈。

    他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自小被人丢在野地,被心善的宋老太太捡回,养了给宋仲珩作伴。

    说是主仆,实为兄弟。

    宋仲珩缠绵病榻,面上有死人的青金之色时,恨着勇毅侯府,更是牵挂观言。

    前头小七的肉身死去,船儿在江中微摇,淌尽了血和肉,化作灵填着天上的七曜之阵。

    宋毓之挣脱,化成一缕神魂。

    离开江心时,他虽浑浑噩噩,瞧着船上那一串的五彩石,却心生不舍依恋。

    风起,彩石的绳串尽数断去,风卷着石头飘过江中,又拂过了绿树,更如阴影一般在屋檐下浑浑噩噩走过。

    又飘荡数日,机缘起,神魂入这一具身体。

    如太行道君猜测的那样,宋毓之神魂不散,能是天下万物。

    入了这身体,自然便也承接因果。

    对于观言,宋毓之烦他呱噪,却也只叹了几声,推了一杯又一杯的水过去。

    无声提醒,说渴了吧,歇歇?

    到后头,热水烫口,吹凉气少说几句。

    哪里是虫子可恶,分明是人心憎恶。

    宋毓之嘲讽地笑了下。

    似是瞧出了观言的难受,宋毓之又开口解释。

    “这桃花蛊,应是裴老侯爷自己所下。”

    观言:……

    他颇为哀怨地看了眼人。

    这不是逗他么!

    宋毓之倒没有胡说,炁机氤氲牵引之下,能瞧前因后果,在他甫一入这具身体,炁机弥漫整座裴府,他便瞧了裴用宝的一生。

    乡间悍勇的猎户,勇武过人,妻子貌美,两人日子过得和顺,他也颇为钟情满意,尤其这妻子还孝顺他的父母,让他无半分忧虑,只要顾着前程便好。

    和情爱相比,男子更看重的是权势。

    入了军营,一路往上爬,什么都能舍弃,昨日并肩而战的兄弟,往日钟情的妻子……

    能舍皆可舍。

    他要做一步步往上走,做人上之人。

    意外得了一对桃花蛊,他本想将子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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