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应地, 也称为福地。
阴宅墓地风水,丁财贵寿,在于一线, 也正因为如此, 风水有言,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间。
搬山一脉乃是摸金校尉出身,专门寻摸前朝富贵之人的墓地, 找金银珠宝,更寻仙人遗蜕旧址,寻仙家典籍术法, 以期修行更进一步。
擅医之人不一定擅毒,但擅毒之人一定擅医。
同理, 寻摸他人阴宅的搬山一脉, 他们也擅长寻龙点穴。
是以, 信上之人相托, 寻太行真人帮忙寻一处福地,用以迁坟移阴宅, 安葬先祖,求福地庇护泽被后人。
王蝉认真瞧信, 神情若有所思。
就如《阴阳形气法》中所写,阴阳法于天地, 形气法于万物, 天人同声相应, 人地同气相求。
因此,阴宅的地炁,关乎着子孙后人的运势和聪慧。
这人所求, 是子息聪慧。
而且,依信中所言,那一份子息尚且在母胎之中,月份尚浅,只才堪堪落妇人之身。
他能得知,是因修行有成,子落母身时便知。
王蝉拿着信嘀咕,埋汰了几句。
“还是一孝子贤孙呢,祖宗有你这样的大孙孙,重孙孙……死了都不得清闲,累!”
阴宅移动,总归是扰着先人,更何况是想要锦上添花的风水。
如此匆匆要寻人点穴迁祖宗遗骨,又对帮忙的太行真人许下重金酬谢,这一道子息于他而言,定然珍贵极了。
王蝉将看过的信搁一旁,又拆了几封鱼肚藏书。
信有厚厚一沓,可以瞧出此人和太行真人颇为亲厚,且一见如故。
先是客气地称呼道君,到后来直呼太行,两人互叹相识太晚,是笔友,是修行之伴,更是共游人间山水的人间客。
泛舟游湖,几缕清风一壶清酒,赏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快哉快哉。
后头几封信,更是多以饮酒为由相邀。
落款处只写了个徐字。
王蝉瞧了瞧信,又瞧了瞧手中的香筒,盯着上头雕刻的图案看。
方桌上搁着多余的一个杯盏,一旁还有一尊酒葫芦。
只见老叟抬眼,含笑举杯,好似对坐还有一人,而那人,他正也欲伸手探来,隐隐能见有一个指骨的雕刻痕迹,宽袖垂坠,露出一角。
“姓徐?”
“难不成这便是徐斋主?”
王蝉想起了鬼阿婆王浴兰的话,她在悬崖处被养子李祥泰以槽子糕毒死,正要山崖抛尸时,悬崖处踏风走来二人。
李祥泰得太行真人指点,将她的尸身以邪法落葬胭脂山,养凶得财。
而和太行真人一道的,便是徐斋主。
只王浴兰那时身死,余听采宫还有些许的知觉,听了个只言片语,紧着便再无知觉,浑浑噩噩到最近才清醒,倒不知徐斋主是何方神圣。
“不错。”冯知州一指书信上一处,示意王蝉瞧那儿。
“我原先也没多想,直到瞧到了这名儿,又瞧了上头的话,于旁人而言,这些话只是零碎的只言片语,不成章法,更不解其中何意。”
“但我不同,我经了那出事,一下便明白了,我一直想寻的人是何人。”
“就是太行真人和这姓徐的。”
王蝉瞧去,只见那儿写了地名,唤做烟霭村。
信上之人写信来和太行真人相告,许是哪里出了岔子,从烟霭村寻得的那两孩子,埋人的坟被野兽刨出,尸骨不存,只零散的破衣留下,又有淋淋血迹残留,已然是被野兽吞吃的模样。
【太行,某依兄之言种下的桔树也枯萎,此方应地应为不吉。】
信中的徐斋主写下,字如心情,透着怅惘。
【兄曾言,一线二线,分金不太现,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见,想来此方应地便差了一线……万幸,时间尚有,弟还能再瞧他处。】
……
青玄宫。
“这烟霭村——它是我的故乡。”
想起了什么,愤怒在冯知州眼睛底下翻滚,最后成了嘴边一道嘲讽的冷笑。
“当初,太行真人瞧出的应地有三,而这姓徐的只有一家祖宗,葬不得多处之地,如何选择,自是要择优而定。”
“阿蝉姑娘,你道他们是如何断得何处最优?”
王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瞧冯知州这愤怒的模样,猜也能猜到,太行真人的法子定有伤天和。
果然,就见冯知州重重一砸桌面,力气之大,直把桌上搁着信封的信匣子震动。
“上头写的,被野兽刨出的烟霭村孩童,便是我和阿姐!”
“如今想来,他们是以童男童女而葬,再在上头种一棵桔树,桔树生得最为茂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