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所谓应地, 也称为福地。

    阴宅墓地风水,丁财贵寿,在于一线, 也正因为如此, 风水有言,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间。

    搬山一脉乃是摸金校尉出身,专门寻摸前朝富贵之人的墓地, 找金银珠宝,更寻仙人遗蜕旧址,寻仙家典籍术法, 以期修行更进一步。

    擅医之人不一定擅毒,但擅毒之人一定擅医。

    同理, 寻摸他人阴宅的搬山一脉, 他们也擅长寻龙点穴。

    是以, 信上之人相托, 寻太行真人帮忙寻一处福地,用以迁坟移阴宅, 安葬先祖,求福地庇护泽被后人。

    王蝉认真瞧信, 神情若有所思。

    就如《阴阳形气法》中所写,阴阳法于天地, 形气法于万物, 天人同声相应, 人地同气相求。

    因此,阴宅的地炁,关乎着子孙后人的运势和聪慧。

    这人所求, 是子息聪慧。

    而且,依信中所言,那一份子息尚且在母胎之中,月份尚浅,只才堪堪落妇人之身。

    他能得知,是因修行有成,子落母身时便知。

    王蝉拿着信嘀咕,埋汰了几句。

    “还是一孝子贤孙呢,祖宗有你这样的大孙孙,重孙孙……死了都不得清闲,累!”

    阴宅移动,总归是扰着先人,更何况是想要锦上添花的风水。

    如此匆匆要寻人点穴迁祖宗遗骨,又对帮忙的太行真人许下重金酬谢,这一道子息于他而言,定然珍贵极了。

    王蝉将看过的信搁一旁,又拆了几封鱼肚藏书。

    信有厚厚一沓,可以瞧出此人和太行真人颇为亲厚,且一见如故。

    先是客气地称呼道君,到后来直呼太行,两人互叹相识太晚,是笔友,是修行之伴,更是共游人间山水的人间客。

    泛舟游湖,几缕清风一壶清酒,赏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快哉快哉。

    后头几封信,更是多以饮酒为由相邀。

    落款处只写了个徐字。

    王蝉瞧了瞧信,又瞧了瞧手中的香筒,盯着上头雕刻的图案看。

    方桌上搁着多余的一个杯盏,一旁还有一尊酒葫芦。

    只见老叟抬眼,含笑举杯,好似对坐还有一人,而那人,他正也欲伸手探来,隐隐能见有一个指骨的雕刻痕迹,宽袖垂坠,露出一角。

    “姓徐?”

    “难不成这便是徐斋主?”

    王蝉想起了鬼阿婆王浴兰的话,她在悬崖处被养子李祥泰以槽子糕毒死,正要山崖抛尸时,悬崖处踏风走来二人。

    李祥泰得太行真人指点,将她的尸身以邪法落葬胭脂山,养凶得财。

    而和太行真人一道的,便是徐斋主。

    只王浴兰那时身死,余听采宫还有些许的知觉,听了个只言片语,紧着便再无知觉,浑浑噩噩到最近才清醒,倒不知徐斋主是何方神圣。

    “不错。”冯知州一指书信上一处,示意王蝉瞧那儿。

    “我原先也没多想,直到瞧到了这名儿,又瞧了上头的话,于旁人而言,这些话只是零碎的只言片语,不成章法,更不解其中何意。”

    “但我不同,我经了那出事,一下便明白了,我一直想寻的人是何人。”

    “就是太行真人和这姓徐的。”

    王蝉瞧去,只见那儿写了地名,唤做烟霭村。

    信上之人写信来和太行真人相告,许是哪里出了岔子,从烟霭村寻得的那两孩子,埋人的坟被野兽刨出,尸骨不存,只零散的破衣留下,又有淋淋血迹残留,已然是被野兽吞吃的模样。

    【太行,某依兄之言种下的桔树也枯萎,此方应地应为不吉。】

    信中的徐斋主写下,字如心情,透着怅惘。

    【兄曾言,一线二线,分金不太现,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见,想来此方应地便差了一线……万幸,时间尚有,弟还能再瞧他处。】

    ……

    青玄宫。

    “这烟霭村——它是我的故乡。”

    想起了什么,愤怒在冯知州眼睛底下翻滚,最后成了嘴边一道嘲讽的冷笑。

    “当初,太行真人瞧出的应地有三,而这姓徐的只有一家祖宗,葬不得多处之地,如何选择,自是要择优而定。”

    “阿蝉姑娘,你道他们是如何断得何处最优?”

    王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瞧冯知州这愤怒的模样,猜也能猜到,太行真人的法子定有伤天和。

    果然,就见冯知州重重一砸桌面,力气之大,直把桌上搁着信封的信匣子震动。

    “上头写的,被野兽刨出的烟霭村孩童,便是我和阿姐!”

    “如今想来,他们是以童男童女而葬,再在上头种一棵桔树,桔树生得最为茂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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