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想到,江上当真刮起了一场大风,如老渔民说的那样,最后,船沉了个彻底,财宝空无一物剩余,他们一行人也被拍回了建兴。
无他,被救了后,裴侯爷就病了,心病!
赶不得路,得养着。
……
夜枫让朱大夫开了方子,又送着人到门口。
沿着回廊一路往外走,朱大夫背着药箱,还不忘交代。
“你们也别太过忧心,这病我瞧过,只要病人放宽了心,吃上几贴药,保准人没事,我上一个病人是个秀才公,现在人活泛康健得很,上一回又请了我诊脉,脉相如牛。”
夜枫苦笑。
放宽心,难哦。
“行,多谢大夫了。”
果然,送走了朱大夫,再回屋子后,就见裴侯爷振作了些许精神。
他微微侧头,哑着嗓子追问。
“可找到人下河了?可否打捞起?别吝啬银子,拿了我的私印去信京里,再送一笔银过来,我就不信了,重赏之下,这建兴城里还没有勇夫不成?”
夜枫摇头,他对着裴老爷那希冀的目光,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万幸,老爷来建兴了。
这财宝要是再他手上丢的,只怕他和一行兄弟这会儿都没了命,以死谢罪了。
“老爷您也知道,嘉郁江那段水域本就险,下头的水急又深,更因两边的山势重重,水下暗流无数,过往也有些许宝船沉溺那处——”
宝船沉溺那处,可却无人打捞财宝,为何,就因人们怕有命捞财,无命花财。
“船沉了,咱们一行能捡一条命,已是万幸,侯爷,大夫也说了,您得放开些心怀。”
“心怀?谈何容易!”太过气急,人呛咳了几声,“夜枫你也瞧到了,十二条财宝,十二条财宝啊!”
裴侯爷环顾宅子,一脸悲凉。
便是这宅子,他都寻着买主卖出去了!
如今只因着自己是云京来的贵人,那买主行方便,不急着催宅子罢了。
“成吧,就这样吧。”裴清笃青金着一张脸,眼里的光一下就寂灭。
他挪了视线,了无生趣地朝屋顶的房梁盯着,心口是闷闷的痛,头是一阵阵地晕,便是耳朵都嗡嗡地响。
这不是丢财,是夺命——
李家、这李家不止是高儿的劫,也是他裴清笃的劫啊!
只一个是情关,另一个是钱关。
难过,都很难过!
夜枫无奈,“侯爷有事再唤我,我到门口守着。”
听着夜枫出了门,木门吱呀一声阖上,裴侯爷再绷不住了,摔了自己两巴掌,嘴唇颤动,眼里都是懊恼后悔。
几十岁的汉子,几欲落泪。
“让你急,让你心急!”
悔啊!
他只记着强龙不压地头蛇,怕夜长梦多,建兴府城有其他人盯上李家的财,却忘了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一句话。
这下好了,这几日是白欢喜一场了。
“嘉郁江,嘉郁江啊。”
想起大江,裴侯爷捂着心口,两眼发黑。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天色黑了去,天上一轮弯月,月亮的倒影映在嘉郁江的江面上。
王蝉坐在一艘小船上,听着不远处的老渔夫和自家婆娘可惜。
“我都说有大风了,嘿,那京里来的大官人偏不信!可惜了,十二条宝船的财宝,老婆子你没瞧到,吃水都丈深了,这得有多少金子银子……啧啧,就这样被大江吃喽。”
“老头子,你可不敢做傻事,这财捞不得。”
“我还能不知道?这大江厉害着,能吃财宝,也能吃人,我又不傻。再说了,咱们得了些赏银,仔细地花,能花老久呢。”
说起赏银,老渔夫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稀疏的胡子乱翘,更有几分得意。
他这鼻子灵得很,几十年和大江打交道,水里讨生活的,嗅嗅都知道哪处有风起,何时有雨来。
嘿,偏那些个外乡人不信,还瞧不起他这个穷打鱼的!
这不,劝不住人,他还是撑着船去捞了人,要不怎么能得赏银,救命的钱呢。
“就是小气了些。”老渔夫抱怨,“那么些个人,又穿得个顶个的好,竟只给了这么点赏银谢我。”
“胡咧咧什么!”老太太没好气,剜了人一眼。
“救人便是大功德,哪能想着赏银的事。再说了,他们丢了那么多财,估计银钱也不趁手。”
“将人救下,不为别的,咱们就为了自己心安稳,夜里能睡个踏实觉,这赏银啊,是意外财,是多是少,咱都得高兴!”
“是是是,还是老太婆你会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