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鬼的模样。

    “夜泽,你吃错药了不成?还仔细脚下!”

    被唤作夜泽的人恍了下心神,自己也不解,莫名地,他心中升起一道不忍。

    甚至想起了久远时候,自己还未入侯府做暗卫,只市井街头的一个乞儿,一卖包子的婆子天天板着脸骂他们这些乞丐懒,个个都是讨债的。

    可她骂得凶,也只赶了自己不在她摊子前便好,一根条子挥得凶,却从未真的落在人身上。

    每日,她都会给年纪小的那几个留几个馒头。

    馒头有些许的破损,能卖钱,她却没卖,甚至,自己曾经瞧过,一个好的馒头,她特特剥了些许的皮,让它不好看些。

    包子搁破碗里,人板着臭脸、背着手离开了。

    “你们几个混小子听着,我老婆子不是可怜你们,这东西卖不掉,左右丢了也可惜,喂狗还不如喂人。都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好让人好可怜的?”

    “你们还小不懂,这人啊,越是可怜越会自怜,说着可怜,说得多了,后半辈子就真该可怜了。”

    “吃吧,吃饱饱的,长大一些,长大一些就好了。”

    只是一句长大一些就好了,再一声叹息,莫名的,捧着馒头的自己却眼睛微微湿润,鼻头有些酸。

    抽抽鼻子,他狠狠地咬包子,眸光似狼,拼了命地去长大。

    只不知什么时候,越长大,那记忆越遥远模样。

    他爱吃馒头,却再也吃不到那一块馒头。

    有点余温的热,咬下一口很扎实,鼻尖都是老面的滋味,吞得囫囵,那口甜味只尝到浅浅的甜。

    ……

    “我何时吃药了?”夜泽冷冷应了一声。

    “是是,我看啊,你不是吃药,是撞邪了。”旁边人摇头,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刀,一双眼朝四周瞧去。

    瞅着丫鬟婆子避开,他还啧了一声,有些惋惜。

    如此躲避,可少了好些个乐趣。

    夜泽皱眉催促。

    “动作快些,这一桩事事关侯府的脸面,八公子——算了,不提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差事做好做坏,咱们这些知内情的,在侯爷面前都得不到好脸。”

    一旁的人心有余悸,“对,我听说夜枫挨了好几鞭子,真假啊。”

    “真。”夜泽点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耽搁,利索地在李宅上下搜索,势要刮下地皮三层。

    ……

    侯府?

    八公子?

    王蝉皱了皱眉。

    该不会是裴八公子裴由高吧。

    建兴她知道的,可就这勇毅侯府的八公子了。

    李宅地儿大,富贵异常,三步一亭台,五步一阁楼,雕栏画栋的屋子,朱瓦碧阁,院子里更是处处回廊,便是窗户都有颇多的讲究。

    回字纹、刀字纹、步步锦……三交六椀菱花。

    不同的地儿,光照的时刻不同,窗户都有不同的雕花,势要让光线也成为屋子的一景。

    王蝉瞧着宅子里分散的皂隶,微微侧头,听采宫微微一动,感受到藏在各处惊惶的呼吸声。

    暗道,这要是自己一个个掐着混淆咒过去,可太耽误事了。兵荒马乱时候,这点耽误能出人命!

    末了,王蝉拿出了一方石头。

    “阿蝉姐姐,这是什么呀。”大白忍不住好奇,瞅着周围没人,这才贴近,挨着王蝉悄声问。

    “这便是我习得混淆咒的那一方圆盆大石,以它刻成的石雕。”

    混淆咒?

    刚刚让他做小弟的咒法!

    大白探头朝石头瞧去。

    只普普通通的一道石雕,要说有什么特别,它被阿蝉姐姐雕得很怪,明明是鱼鳞石,棕中带几分的檀色,雕成鱼更适合些。

    可它却被雕成了一只鸟。

    “去吧!”王蝉一拍石头。

    只听一声唳鸣声响起,虚空中有一道鸟儿的虚影从石头中出来。

    它的模样更是怪,初看是鸟,细看又似鱼,一出石头似是鱼儿得了水,鸟儿得了天空,虚影重重地朝李宅的四处游弋而去。

    每一道虚影过处,混淆咒落下,皂隶打扮的人心神一晃,莫名避了那些丫鬟婆子姨娘……只冲着李宅的铜钿而去。

    便是有人惊叫,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只叱骂一声,没有一言不合便拔了刀剑,更没有了欺辱。

    大白呆呆,“又、又有鱼在半空中飞了,不不,这次不是金色的,这次的鱼好怪,还像鸟。”

    王蝉放下心,瞧着这方石雕虚影也颇为满意。

    石头从山涧中挖来时,王蝉也特特感受了一番。

    它愿意和她走。

    在山涧间,石头想着自己是一尾鱼,混淆哄骗着其他鱼儿和它一道。

    它太怕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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