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给许出的好处,将信将疑之时,转眼便见他们二人于悬崖上走过,如踏平地。
他心中激荡,瞧着地上的死尸,牙一咬,立马决定照做。
李祥泰依着道人的话,偷偷将人葬回了胭脂山的一处隐秘之地,七七四十九日内,棺未合,土未掩,让山上的老鸹来了一批又一批,直把人的皮肉啄成一具白骨。
又因为老太太是吃了老鼠药的槽子糕死去,一身的毒肉毒血。
老鸹吃了肉,也死在了棺椁里。
“四十九日后,混着一棺的老鸹,我这儿子又摸上了山,颤着手脚将棺盒上,土掩埋,立了个墓碑,还有脸将我写做他祖宗,想着我泽被后人。”
“呸!我这一道魂附在白骨上,恨怒冲天。”
王蝉恍然,难怪方才老太太给杜清晨开眼,里头那么多的老鸹残灵。
合着是埋一处地,葬一个棺,还同死于那口老鼠药的毒……算是伴身鬼灵。
杜清晨冲老太太郑重作揖。
王蝉诧异瞧去,老太太也意外。
“你小子冲我行这般大礼作甚?”
杜清晨肃容,“学生代天下苍生谢阿婆,您死得这样冤,又这样凶,听您一说,这道人更是没安好心,想要养凶破这天阵,引邪物祸苍生——”
“可学生我同你见了两回,您回回看着凶,行事却进退有分寸,便是背您一段路,您都给一份的金银做报酬,更无伤人之意——”
“好了好了,”老太太打断了杜清晨的长篇大论,翻了个白眼,“老婆子我都活了一把岁数了,你这点小伎俩就莫在我面前耍了。”
杜清晨讪讪。
小心思他有,但这情、这钦佩却也是真。
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要是被这样对待了,还能否保持这样的清明,不寻人报仇。
生啖活吞都不为过!
王蝉也在一旁偷笑。
阿婆都瞧出来了,杜叔叔这是想先给人戴高帽,以后要是做恶事了,为着他这几句好话,都得先想想,自己是否要宽宏大量一点?
老太太自己也意外,低头瞧自己这身老皮。
按着那道人的说法,那一邪法,她会成为一具枯骨。
口中吹一道炁,人都得大病一场。
等七曜阵破,亦或是破损之时,她入人间,因着恨怒之意为祸人间,能行土遁之术,在人的床铺地下出现,对着床板吹气。
每一口都是阴寒鬼炁,使人缠绵病榻,最后青黑着眼亡故,是大凶。
然而现在——
老太太手中又悬浮起棺椁,老脸上难得地浮现糊涂。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棺椁倒是成了我的伴身,像是行囊,背得多了,我走得也累,有时想歇歇脚,便会寻人背我一程。”
而且她心思清明,一直记着自己生前之时,手中拿着包袱要去小弟家——也不想再同没有良心的养子纠缠。
只想花了他家的财,通通散光才好!
年轻时候,老太太还曾羡慕过自己的夫婿。
他能走街串巷,能到处去瞧各地的风景。
便是做生意辛苦,风餐露宿,路途中也有颇为美好的景致,遇到友善的人,形形色色。
她一直也想去瞧瞧,亲自看看,外头的天地是不是像夫婿说的那样,山河壮阔,千山万壑……只多瞧瞧,心都开阔了去。
只一直困于那处宅子,那一处的家——
老太太瞧着那一棺椁的财炁,老眼一眯,颇为满足了。
殊途同归,慢慢运财,倒是不如一下子兜这么多来得痛快。
不过——
她这身不合适的皮,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样想着,她嘟囔了句,也问了出来。
王蝉探头瞧,越瞧这皮,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她眨了下眼睛,违心道。
“不合身吗?”
“我瞧着倒是挺合身的呀!”
……
作者有话说:
①唐 王轩 《题西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