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便听王姑娘说了,再涌来多少金光财炁,李家损多少钱财,就看李文本将他自己的脸面瞧得多重。”
“我和他并无生死大仇,他害我手残,全是因着旁人将他和我并提,他觉得损了自己的脸面,这事,因在我,果如何却是在他,实是怨不得我,更怨不得王姑娘。”
杜清晨越说,自己心中底气也越足。
他抬眼瞧这游弋而去的巨鱼,不再觉得李家财破和自己有干系。
他废手在前,数年光阴虚度,连累得老母担忧在后,桩桩件件,都是李家亏了他杜家。
得那财宝,也是因为他自己心生恻隐,于冬夜凛凛中背了个老人,得了笔钱财做报酬。
断骨重塑,更是因为遇到了王姑娘。
那是个有本事又心善的方术士。
以旁人顶罪的李文本可没有一分一毫的忏悔之心,甚至,杜清晨都怀疑,李文本还记不记得他这方人物?
要是记得,是不是还哈哈一笑,将自己当饭桌酒后的一句谈资?
鬼婆婆瞧着财炁,听了这话,不知在想着什么,也没有应话。
“咦,那道黑气是什么?”
王蝉注意到了李宅迎门墙处的一道晦气,寻了过去。
瞧着上头沾的一坨绿便便,她瞬间无语了。
迎门墙又名影壁,立于大门之处,李家这一处的迎门墙颇为讲究,暗灰色的底,上头浮雕着一个草书写就的【福】字。
这些日子,王蝉被王伯元抓了功课,除了修行养石,一日还要练好几张的大字。
她在书谱中瞧到一句话,唤做【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①
也就是说,写草书时,勾画流转错误,一字将成另一字。
就像这福,鸡屎恰好抹在了最上头的横处,福字遭污,瞬间成了祸字。
家宅风水之中,门为关键,聚财敛财。
影壁风水一破,瞬间,家宅中收敛的财炁如破了大洞的布袋,扬洒地飞舞而出。
王蝉鼻子抽了抽,嗅着上头的炁,转头便唤鬼阿婆自个儿瞧。
“如此轻易破了阳宅风水,一定是家宅的主人家所为。”
“这鸡屎鸟粪,还得是霉运当头掉在他头上,再抹在这一处。”
王蝉没有瞧到芦花鸡落鸡屎在李文本头上的一幕,却也将那一幕情景猜得七七八八。
最后,她断言。
“回头李宅破家,源头,定也是应在李公子身上。”
同杜清晨间的因果关系是一部分,不过,这中间还有另一事发生。
王蝉想着财炁纷飞得愈发快的一幕,猜测,那事定已经埋下了祸根。
破家来势汹汹,表明此事再无转圜的可能。
“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卖了祖宗才得的财,富不过三代就败了,果真是芝麻地里撒黄豆的杂种,贱胚子。”
老太太嘟囔了几句,狠狠又骂了李家子孙几句,抬眼便对上了王蝉诧异的目光。
她下巴一昂,手中又悬浮了那一道棺。
“旁的事老婆子我不管,我一个死老太婆也管不住,小姑娘,既然你说了李家宅破,注定钱财要成为无主财炁——”
“我今儿也在这儿瞧着了,见者须有份,你得分我老太婆一些。”
说罢,她一拍那棺材,瞬间,棺材见风就长一般,从尺长的大小,瞬间成了六尺之长。
棺盖开了个口,黑雾涌出,呼噜噜地卷着财炁往棺材里带去。
“这——”杜清晨惊了惊。
不是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王蝉示意他莫说话。
她的视线在老太太和财炁中来回瞧了眼。
棺椁掠去的财,它和老太太倒是有些渊源。
金光财宝入了棺椁,那棺材好像愈发沉了,形状都垮了垮,瞧着像是吃撑了一般。
明明是木制的棺椁,瞧着却似活物。
要是再吞,王蝉都怕这棺材吃伤了,回头哗啦啦地吐金子银子。
“成吧,多的那些我也不要了,小姑娘你拿去做好事,搁在李家,呵呵,不孝子孙倒也不配享这福,好日子过这么多年了,也算够本了。”
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棺材,枯瘦见骨的手往财炁中一掐,瞬间断了财炁和棺材的联系。
她朝杜清晨扬了一道财炁。
“后生,明儿瞧瞧你家的水井,里头有我搁的报酬,今夜多谢你又送了我一程。”
杜清晨受宠若惊。
还、还有送他财宝啊。
客气,老太太客气了。
“无功不受禄——”
杜清晨还待推辞,再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