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莫急, 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王姑娘——”
“能有什么误会,你瞧她手中那笔, 兜的不是我李家财炁是什么?”
杜清晨话还未说完, 老太太就率先发难,她手中出现一个棺材,不大,只寸长大小。
棺材悬浮于半空, 里头有黑压压的鬼炁熏腾而出,瞧着就要朝杜清晨的眼睛处袭去。
“叮——”
王蝉手中的笔脱手而出,挡在了杜清晨前头。
笔走龙蛇, 牵着黑雾于虚空中写一下一个拢。
瞬间,月光石的笔莹光大盛, 浓郁的鬼炁被月光石中如鳞片的石中层吸收, 像一个天罗地网兜住了这鬼炁。
亦如管笔兜财之法。
笔回到王蝉手中, 王蝉低头一瞧, 捻了捻那鬼炁,有些意外。
这炁, 瞧着来势汹汹,倒是无伤人之意。
杜清晨吓得不轻, 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刚刚他瞧得清楚, 一道黑雾朝自己眼睛处袭来, 里头细细密密, 瞅着像许多个鸟类的眼睛。
明明是黑夜,愣是能瞧到这一道黑,更为浓厚的黑, 像久未刮灰的锅底。
贴着眼皮来的时候,这道黑雾凉得很,眼睛眨了眨,好像都能冻出冰霜在眼睫之上。
好险好险,差一点又遭罪了。
他手才好,这要是又瞎了,莫说他娘了,就是他自己都得哭死。
“阿蝉,侄女儿——”
杜清晨慌手慌脚地往王蝉这边跑来,不争气的往小姑娘身后一藏,探头瞧着老太太,一脸的惊魂未定。
“我、我就是想着,我这手能好,也多亏了老太太给的财宝——”
这才帮了醉鬼,自己请缨上阵。
哪里想到,这好心的一背,差点又被殃及池鱼了。
果然,坊间常说的鬼心诡谲,切莫轻信,这话还是在理的。
“杜叔叔莫慌,阿婆这道鬼炁是老鸹残灵,眼睛沾了这炁息能开天眼。”
王蝉宽慰了一声,也说了句公道话。
鬼阿婆倒是没想害杜清晨,老鸹食腐,最是通阴。
这一道炁能让他开天眼,瞧到这漫天的财炁。
只是,老太太管开不管埋,要是以此法开眼,未来好一段日子,杜清晨都得被吓着,出门拐角就能撞见鬼,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回头坊间话本子里,那撞鬼的王姓书生,都得改了姓名,从此唤做杜书生!
翻身做故事主人翁了!
月光石雕琢成的笔将那道鬼炁净化去,王蝉临空写了个开字,掌风一动,朝杜清晨眼睛的方向一推。
杜清晨只觉得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再抬眼,这方天地变了大模样。
漫天的金光从李宅纷飞而出,像是破了大洞的布袋,里头的金光洋洋洒洒地飞出,壮观异常。
本无规律的金光,在月光石的牵引下,如一尾尾的巨鱼。
鱼鳍微动,鱼尾摆摆,朝着远方游弋而去。
“这、这——”他都惊住了,“真兜了财啊。”
王蝉瞪了他一眼,强调,“这已是无主之财。”
转头,王蝉瞧着老太太,认真解释道。
“阿婆,我来的时候,你家这财就破了,你仔细瞧瞧,它们将入虚空,就算我不兜这财,未来,财运被掠去后,它们也将入悬崖江河湖泊,成为无主之财,从此百年千年都不见天日。”
对于自己兜财这一举动,碰到正主了,王蝉也理直气壮。
自己家运道有损,走了下坡家破的,与她有什么干系?
要怪,就怪她家的好大孙李文本。
她还没瞧见有人把自己的脸面瞧得这般重要的!
鬼阿婆没有说话。
自王蝉将那道鬼炁挡下后,她便微微眯了眼,转头去瞧王蝉手中的笔。
辨认了材质,好半天才道。
“月光石——”
“你是养石人?”
“是。”
王蝉也意外。
少有人会去辨认石头的种类,在寻常人眼里,石头就是石头,只形状不一样,又或是颜色有所区别。
其实,石也有千种万种。
有一些被人取了名字,像这方白石,石中有如鳞细片,能透月光日光,光线折射,似有光在摇曳生姿。
光亮一些的,如曜日璀璨,称一声日光石。
透光黯淡些许,如秋月清辉,那便是月光石。
就见老太太若有所思,原先悬于掌心的棺材也收了。
她瞧着王蝉,收敛了气怒,鬼音幽幽。
“老婆子我生前也见过一个养石人,姓祝,倒是没有小姑娘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