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逢年吹胡子,“都老黄历的事了,你阿奶这大嘴巴,尽和你胡说些有的没的。”
他一瞥孙子,许是被揭了短不服气,他学着大孙子结巴。
“瞧、瞧、瞧,还说你没瞧!瞧着个漂亮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使了!”
末了,他眼睛一翻,丢了个陈皮过去,也泼了一盆的凉水。
“你啊,最好是什么都别瞧!”
“人阿蝉姓什么,姓王!咱们姓什么,也姓王!同是胭脂镇的,祖上往上数几代,咱祖宗都沾亲带故,你脸再红都没用。”
王月泽傻了眼,“啊?”
啊什么啊,傻孙孙。
王逢年摇了摇头,往自己口中丢了个板栗到口中嚼了嚼。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皮囊如何终究是虚妄,你呀,再这样瞧到个漂亮姑娘就上心,早晚有你吃亏的一天。”
“阿爷!”
“好了好了,阿爷不说你了。”
“养石人……”王逢年呵呵一笑,想起了什么,敲了敲自己的腿,又摇了摇头。
……
伴随着日升月落,时间不经意便往前跑去。
树梢上,金黄色的叶子一片片落下,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的枣树成了光秃秃的枝干。
胭脂山上没出什么事,也不再有深坑出现。
王蝉盯着瞧了好一些日子,见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这才将事儿搁置。
……
是夜。
建兴府城,古铜街。
白师茂喝得醉醺醺,手中拎着个酒瓶子,一脸酡红,醉眼朦胧,脚下步子踉跄地走在街道上。
“喝,再一起喝!今早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痛快,痛快!”
他拎起酒瓶子,嘴对着酒口又喝了一大口。
太过着急,太过豪迈,大半酒都撒了衣襟。
“没了?这就没了?”一抖酒瓶子,里头没了东西,喝红了眼睛的白师茂皱起了眉,大着舌头嘟囔,下一刻,他猛地变脸,将酒瓶子往地上一砸。
“晦气!”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砰的”一声,瓷碎了一地儿,白师茂怒得不行,穿着鞋就去踩地上的碎瓷,一副酒癫子模样。
动静有些大,古铜街上往来的人家都避着他走。
“快快,儿快走,这就是个酒蒙子。”妇人护着儿子走,不忘教育,“儿啊,以后可别学这臭毛病。”
“娘,我不学臭毛病。”娃儿奶声奶气,自有可爱。
这时,有几个勾肩搭背的公子哥打桥上走过,听到动静,瞧了瞧这边。
他们相互挤了挤眉眼,朝白师茂拥来,将他堵在了中间。
“哟,这不是白公子吗?怎么喝的是这样劣质的酒了?”
来人穿一身天水碧的团领袍,腰间挂一块玉饰。
白玉的底凿成蛋形,玉质温润,上头以篆书刻了李字,李字末梢的纹路,瞅着像人在托举着树的树冠。
只见他衣裳团领处的纽扣没扣住,三角的布料翻斜而出,自有股风流人的韵致。
他凑近百师茂嗅了嗅,脖子一扭,一捏鼻子,一边扇气,做了个嫌弃的动作。
“臭,臭不可闻。”
“还能是什么,喝不起了好的呗,只能拿这些臭东西糊弄糊弄肚子里的酒虫……啧,可怜虫哦。”旁边的人起哄。
“李哥才回建兴,不知道这几年的事,他白师茂可不再是百年老酒名家的传人,他醉仙楼啊,败喽!”
“对对,他家败了!不止是醉仙楼,就是他白师茂白公子,当初何等风度翩翩,人中龙凤,一朝家败,就跟唱戏的卸了脸,丑样子都露了出来,整个人啊,烂透透了!”
有银子有地位的人,身边从来不缺捧哏的,都不需要多问,消息自然会朝他们涌来。
前头的人才说完,另一个穿梅染色直裰的屁股一歪,挤开了人,自己凑近李文本身边,胁肩谄笑。
“他呀,之前为了银子,还把自己媳妇给典出去了。”
“典妻?”李文本来了兴致,“现在在哪家?”
“接回去了,老丈母娘厉害,拿着把刀逼上门,刀横斜在他脖子间,眼瞅着就要白刀子进,血刀子出,这和离书不签都得签!”
“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光棍一条,再没个漂亮媳妇能典押,得不来这银子,就似失了棵摇钱树,可不是喝不起这好酒了么。”
呵气出雾的日子,李文本手中还拿着把扇子。
这会儿,折扇拍打着掌心,有一搭没一搭,李文本绕着白师茂走了两圈。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样的事儿,白公子竟然也能做得出来?可惜,可惜,当真可惜。”
就在其他几个同伴诧异,这李文本是改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