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人能引七曜阵,那么——

    下一刻,太行真人瞧着小七,眼睛倏忽地瞪大。

    血!

    这落了地的血,不止是自己被三光击透落下的血,还有小七的……

    可自己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难道?

    太行真人猛地抬头朝小七瞧去,面有难以置信又有几分了然。

    “宋毓之,你是宋毓之?”

    玄川子以亲子血肉压阵,而他那天生道体的亲子在典籍和坊间中都少有名字,不过,他们一行人立志要破七曜阵,重复以往灵能充沛的时代,对于那一段语焉不详的历史有所琢磨,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宋毓之,玄川子压阵的亲子,血肉溃入阵法之时,也不过才舞勺之年。

    只有他的血肉才能如此轻易的引动七曜之阵,因为他早已经和阵法是一体。

    “那些妖邪曾说过,宋毓之神魂未散,能是天下万物……你、你是宋毓之的神魂落在这具身体上,是与不是?阵法已有罅隙,你也入此方人间?”

    太行真人眼里有狂热,伸着手朝小七又靠近了两步。

    “这世间要是有谁最想七曜阵破,我想非你莫属,所以你来了我搬山一脉……快快止了这七曜阵,我们是最为志同道合的一路人。”

    瞧过釉玉炉鼎,太行真人连忙表态。

    “小七你要是不喜欢这,我保证,以后再不行此法。”

    ……

    宋毓之。

    许久没听这名字了,乍然一听,小七眼中还是有了些许波动。

    久远又短暂的时光在脑海中浮掠而过,最后成了压阵那一日的烈火灼灼。

    灰烬擦着脸而过,火光撩星,眼里不争气地被熏腾出泪光,耳边是无数族人哀嚎惨叫的咒骂……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灰烬,为阵外那一个人铺就了一条升仙路。

    顺着太行真人的目光,宋毓之瞧了眼那釉玉炉鼎,眼里有漠然。

    “她们的生死与我又何干。”

    这人间,又与他何干。

    那为何——

    太行真人瞪大了眼睛,到倒下时都是不解。

    为何?

    既然不是为了这些蝼蚁,为何又要断了这一处的鬼蜮。

    恨——他恨呐!

    大道未酬,大道未酬啊。

    ……

    另一边,王蝉被劲衣人惊了惊,只刹那间,她心神一动,阴神入船上悬挂的五彩石。

    似一道风炁起,石头相互碰撞,花船上的彩石叮叮脆响。

    脚下石中界千变万幻,等王蝉随意又挑了一处跃出时,此地已经不再是鬼蜮,而是一处深山。

    一轮弯月在半空中,山中风大得很,呼呼而来,树木微摇,只听此处有松语阵阵。

    “胆小鬼,怎么能被瞧了一眼就吓着呢。”

    王蝉捡了根树枝,掰上头的枯叶,为自己被人瞧了一眼就落跑而懊恼。

    丢脸,丢脸!

    还说要闹个鸡犬不宁呢!

    太丢脸了!

    王蝉振了振精神,勉强压下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左瞧右瞧,寻了一棵顺眼的树爬上。

    元神化炁,如雾似幻,凝成小小的一个挂在一根树梢上。

    风来,她便荡起,像梦里还是蝉的时候一样,渐渐地,王蝉心里又畅快了起来,烦恼好似都被吹散。

    “有什么好怕的,狗腿子瞧到,又不是那道人瞧到,便是道人瞧到也不打紧,我跑得这样快。”

    做好心里建设,被风晃呀晃呀,王蝉闭了眼。

    似梦非梦中,她又瞧到了自己做蝉时候的事儿。

    树很高,阳光很大,不知什么时候,树梢缝隙间有了一道怪影子。

    别的蝉都瞧不到,她瞧到了。

    那怪影子很经常不高兴,还会变成一张黑脸,模糊的五官,扁平平一张小脸,明明不大,威力却大,惊得那棵树上都没有鸟雀蛇虫敢来。

    周围鸟悄悄的,死寂死寂。

    好啊!来抢地盘来了!

    梦里的自己哼哼生气,瞅着机会就把那怪影子掐在了身下,一起挂在树梢上。

    不高兴了?

    那我们再晃晃。

    荡秋千呢,多有趣的事儿,臭着脸作甚?

    蝉生性热烈,叫声是夏日的私语,是对阳光赞扬,最是热爱生活不过了。不知多久,蝉鸣声中树枝微晃,那道黑影子都好像变白了些。

    再然后,它有了眼睛鼻子……

    ……

    树梢上,王蝉睁开眼睛,往前一晃便落了地。

    她挠了挠脑袋,为自己这梦奇怪。

    怎么回事?怎么瞧着,那黑影子后来长出来的眼睛,有点像狗腿子的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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