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化便误会了,以为她被吓着了。
……
既然不要出去,他打算吹了灯,回床上继续歇着。
祝凤兰却坐了起来,一拍自己嘴巴,一副懊恼模样。
谢时化:……
“又怎么了?”
“总觉得我今儿说的话不吉祥,”祝凤兰操心,脑海里浮现王蝉回头瞧自己笑的模样。
“你不知道,阿蝉朝我笑得多甜,还担心我瞧不清夜路,我说了啥?我说她阿爹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紧着又说,那么多人,总不能一船的人都丢了——嗐,瞧我都说啥了!”
谢时化挠头,“这话没错啊。”
祝凤兰叹了口气,“你不懂,有些话就算是好的也不能说!俗话说的,怕啥来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按着时辰和水程,都这个点儿了,建兴的船儿应该到咱们胭脂镇了,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相公,你说,这船不能真丢了吧?我嘴巴这般厉害了?”
谢时化:……
“你要这样厉害,赶紧的,你说一声咱老谢家要发财,多说两声,我等着咱家发大财。”
“去去去。”祝凤兰没好气。
谢时化:“你看你,好好说话又不乐意了。”
祝凤兰:“成成成,咱老谢家要发财,发大财——成了吧!”
杏花街,谢家两人拌了几句嘴,夜渐渐深了,谢家这处也不再有动静。
……
青鱼街,祝家。
王蝉起身,转头瞧过床上的肉身。
月光透过窗格照了进来,夜虽已深,月光却将屋子照得清透,能瞧到床榻上的自己睡得很熟。
“这样瞧自己——真奇怪!”王蝉蹲在床榻边,贪瞧了几眼。
一时顽皮兴起,伸手拔了下自己的长睫毛。
“哎哟!可真疼。”下一刻,王蝉就捂着自己的眼睛,瞪眼瞧床上的自己了。
肉身不知疼,反倒她这元神疼得厉害了。
……
石中界氤氲着炁场,如岚似雾,王蝉脚下微动,于石中界中变幻。
神魂掠过村子口那写着胭脂镇的红石头。
巨石是胭脂山山上采下的,石界中氤氲着胭脂色的岚雾,很是漂亮。
王蝉贪瞧了一眼,心神一动,又来到了另一块巨石之中。
这块也熟悉,是白日她坐码头边等乌篷船时,挑的那块大石头。
较寻常石头,它偏凉了一些,秋老虎晒着也有凉气,白天时候王蝉就发现了,一众的石头兄弟里,坐它身上最舒服。
如今入石中界一瞧,果然,炁场氤氲着冰晶色。
不是冰,倒有些像霜。
冷,却又不如冰块冷,像冬日的雾凇。
王蝉快活得不行,觉得每一块石头都漂亮,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
即便是同一处山头上采下的,也各有不同。
瞧着它们,她心中欢喜,心头有轻飘飘的感觉,一直想着老爹王伯元而焦急的心,都被抚平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阿爹了,回头再来耍。”
王蝉摇了摇头,重新打起精神,将朝自己探来的炁场拨掉。
炁如岚似丝,都想叫王蝉好好参悟它们,最好白日里再寻着它们,将它们雕琢成炁场中的模样,如此,它们便能点灵,如那尊獬豸小石像一样,似活了过来一般。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再来。”王蝉连连保证,“下回,下回我一定找你玩……先找你,对,先找你。”
石语不明,只岚雾缠绕而来,拂过身上似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王蝉却知其意。
它们在挽留她,在依依不舍。
王蝉也不舍。
这一次,她加快了速度,趁着许多石头还没反应过来时,脚一踏一踩,又到了另一处。
天下石无穷无数,巨如高山,也有渺如尘埃,王蝉的神魂在江底掠过,一处大江寻不到乌篷船,她便又换一处。
索性,江底的石子儿不少。
“呼!”王蝉探出江面,将一头黑发往后薅了薅,稍稍拧了拧上头的水,转头瞧四周。
天边的云被秋风吹动,时而遮掩明月,时而如薄透的丝绸撩拨过天边那一道皎洁,漫不经心。
沅江江面,月光的倒影也时有时无,耳朵边都是水的声音。
“我真笨!”王蝉一拍水面,懊恼得不行。
昨儿,她应该留一块石头在她爹身上才对,这样,她记住那块石头的炁息,寻到石头,就能寻到她爹了。
何须像现在这样,在沅江里寻一艘乌篷船,像大海捞针一样。
明明都从江头跑到江尾了,来回瞧了几趟,乌篷船有,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