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错了。”
“幸好吴老爷你小气,买的棺薄,做工不好,封得也不够密,从建兴到胭脂镇,路遥又颠,我就被颠醒了,好险醒了,不然都得被生埋了。”
王蝉埋怨又庆幸。
万幸吴九鼎是穷人发家,省一笔是一笔,外人不值得他多花钱,棺木也买得单薄。
……
吴九鼎:“不可能啊……”
明明瞧见人都死了的。
耳边是鬼物呼啸而过的声音,偏偏因王蝉在,这些似烟又似火团状的鬼物都避着走了。
吴九鼎想到了什么,明明眼睛里的光渐渐在消散,瞳孔在放大,却能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一双眼更是死死地盯着王蝉。
……是她。
不是他,不是自己瞧中的王伯元。
竟然是王伯元的闺女儿!
这孩子的名儿唤做什么?
吴九鼎脑海里响起王伯元温润的声音,想起自己在府上接待人的一幕。
那书生长身而立,阳光下,摸着身边小闺女的发,女娃娃躲着人,只攥着一方石头把玩,头也不抬,也不应声,他笑了笑,带着宠溺和无奈,却没有不耐。
“吴老爷厚爱,只小女阿蝉生来胆气不足,很是怕生,我在亡妻灵前发下誓言,这辈子都要好好爱她、护她,实难分出心神再盘算他事,君子一诺千金,不好失了诺言,娶妻一事,还望吴老爷莫要再提。”
阿蝉!
这孩子叫阿蝉。
王秀才将话说得婉转,说是怕生,可谁能瞧出,他这闺女儿不理人得不正常,怕是脑中有疾。
只是闺女在一旁,他不想讲这样的话。
便是傻,他都怕自己在外人面前说傻,会上了她的心。
……
吴九鼎目眦欲裂,吊着最后一口气,朝王蝉伸出了手。
“……蝉,蝉。”
搬山一派曾说了,他们寻墓,找前人留下的典籍道法,为自己寻一份仙缘,更是有为王孙贵族,甚至是天子贵人寻一份升仙之路。
也就是说,他们背后人硬着呢。
而那一份升仙路,便是和蝉有关。
……
“吴斋主可记得我们下的那一处墓地?”
呼呼鬼啸声中,搬山道人的声音在吴九鼎的耳朵边回忆。
声音有些年迈,平日里养性修生,几乎无波动,然而,那一回闲聊起,道人的声音却带了几分怅然。
“那是羽士青灵子的墓地。”
“可叹青灵子一辈子求道,到最后也只是来时无一物,走时两袖风……这么大的一个墓,除了刻画玄川真人成仙的事迹,空空如也,空空如也啊。”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我们就像这鸟,振翅也徒劳,这世间,终究仙路难寻。”
“可有两类人,我等修行之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道是什么?”
吴九鼎:“我区区一个俗人,只爱金银铜臭的,哪里像你们这些仙家人,和蝉一样,风餐露宿也行,又怎会知道这些仙家事?”
“道长快说,莫要吊我这俗人的胃口了。”
不想,听了这一句,搬山道人指着吴九鼎,哈哈笑了起来。
“什么啊!我说什么错话了?”